初遇

列车缓缓启动，伦敦的街景开始在窗外流动。包厢内，短暂的沉默被新来的女孩打破。她有一头浓密的棕色卷发和一对略显突出的门牙，眼神里透着聪慧和一丝急切。

“所以，你们没人看到一只蟾蜍吗？”她又问了一遍，目光在哈利、罗恩和杨柳依依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哈利身上时，明显停顿了一下，似乎认出了他，但她很快把注意力转回丢失的宠物问题上。

“没有。”罗恩回答，摇了摇头。哈利也跟着否认。

女孩叹了口气，显得有些失望。“好吧，如果你们看到，请告诉我。纳威都快急哭了。”她说完，刚要转身离开，目光却瞥见了罗恩脚边那个鼓鼓囊囊的、正在动的东西。

“哦，那是你的老鼠吗？”她问道，带着好奇。

罗恩拎起一只看起来相当老迈、毛色灰秃的肥老鼠的尾巴。“这是斑斑。它没什么用，整天就知道睡。”斑斑有气无力地吱了一声，似乎在抗议。

“也许它只是老了。”女孩评论道，然后她的视线越过罗恩，落在了刚刚将目光从窗外收回的杨柳依依身上。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是一种对未知事物充满探究欲的光芒。

“你好！你也是新生吗？我叫赫敏·格兰杰。”她语速很快，走进包厢，目光灼灼地看着杨柳依依，“你的衣服真漂亮！这是什么材质？我好像从没在书里见过。你是从亚洲来的吗？我读过一点关于东方魔法体系的介绍，但都非常简略，真没想到能在火车上遇到……”

这一连串的问题像爆豆子一样砸过来，连珠炮似的，让哈利和罗恩都有些愣住。罗恩甚至微微张大了嘴巴，看着这个突然变得极其健谈的女孩。

杨柳依依似乎并未被赫敏的热情吓到，她平静地迎上对方的目光，声音依旧温和：“你好，赫敏。我是杨柳依依，来自中国。”

“中国！”赫敏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显得更加兴奋，“太奇妙了！那里的巫师也需要魔杖吗？你们在学校里学习什么？我是说，霍格沃茨的课程显然是以欧洲魔法为基础的……”

“嘿，等等，”罗恩忍不住插嘴，他有点被赫敏的态度惹恼了，尤其是她刚才还批评了他的老鼠，“你问题也太多了吧？”

赫敏的脸微微泛红，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但她立刻挺直了背，带着点不服气：“我只是对未知的知识感兴趣，这有什么不对？了解不同的魔法文化难道不是很有意义的事情吗？”

眼看一场小争执要爆发，哈利连忙打圆场：“呃……赫敏是吗？你要不要坐下来说？”他往窗边挪了挪，给赫敏让出点空间。

赫敏看了看哈利，又看了看一脸不以为然的罗恩，最后目光回到始终沉静的杨柳依依身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在门边的位置坐了下来，不过身体微微前倾，显然还对杨柳依依充满好奇。

“所以……你们刚才在聊什么？”赫敏试图让气氛缓和一些，目光在哈利和罗恩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哈利额头的那道疤痕上，虽然被刘海遮住，但隐约可见。

罗恩抢着回答，带着点炫耀的语气：“我们在说哈利！你知道，哈利·波特！”他期待地看着赫敏，希望看到她惊讶的表情。

赫敏果然睁大了眼睛：“真的是你？我在《现代魔法史》和《二十世纪重要魔法事件》里都读到过你！”但她随即又皱了皱眉，“不过书里说的事情不一定完全准确，我个人认为……”

就在这时，包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和脚步声，似乎有人在不远处跑过。赫敏猛地回过神来，想起自己最初的目的。

“哦，梅林的胡子！我差点忘了，我还要帮纳威找他的蟾蜍！”她站起身，语速又重新快了起来，“很高兴认识你们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多向你请教！依依，哈利，罗恩，我们学校见！”

她风风火火地拉开门，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你们最好赶快换上长袍，我想我们快到了！”说完，她就消失在走廊里。

包厢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列车行驶的哐当声。罗恩眨了眨眼，仿佛刚从一场信息风暴里回过神来。“她可真……厉害。”他最终评价道。

随着赫敏的提醒，他们也意识到时间不多了。三人开始手忙脚乱地打开行李，拿出黑色的霍格沃茨长袍。哈利和罗恩笨拙地套上长袍，而杨柳依依则只是将那件淡青色的外衣脱下，露出了里面早已穿好的、合身的黑色长袍，她的动作依旧从容不迫。

当列车缓缓减速，窗外出现一片黑色的湖泊和远处山崖上耸立的巨大城堡轮廓时，三个孩子都屏住了呼吸。

“那就是霍格沃茨。”哈利喃喃自语，心脏激动地怦怦直跳。罗恩也忘了之前的种种纠结，兴奋地看着窗外。

杨柳依依凝视着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堡，黑曜石般的眼眸中映照着远处的光点，沉静的面容上，也悄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列车终于停稳，门外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新生们，请这边走！我是海格，霍格沃茨的钥匙保管员！”火车忽然发出一阵悠长的汽笛声，车身缓缓减速，铁轨摩擦的“哐当”声渐渐变得轻柔。车站外边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带着点杂音：“到达霍格莫德车站了，请各位新生准备好，我们将换乘船只前往霍格沃茨城堡——”

三人随着人潮缓缓向车厢外移动，夜色中的风裹挟着湖水的潮气扑面而来，那微凉的触感轻柔地拂过鼻尖，带来一丝清新又略带凉意的气息。霍格莫德车站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简陋，破旧的模样仿佛是一座被遗忘的废弃谷仓，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此刻却挤满了身着黑袍的学生，他们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交错，充满了青春的活力与对未知的期待。

在站台的尽头，一个高大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他洪亮的声音穿透人群，吆喝着：“新生这边来！跟我去坐船！”那声音充满了力量和热情，正是海格。他手中高举着一盏巨大的灯笼，橘红色的火光在夜色中摇曳，将他的脸庞映照得一片红光，更显其豪爽与亲切。

哈利和海格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那一刻，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兴奋。对于哈利来说，这是他踏入魔法世界的重要一步，充满了新奇与挑战；而海格，作为引导者，看着这些充满希望的新生，心中也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和对魔法传承的自豪。周围的学生们也被这氛围所感染，脸上洋溢着期待的笑容，纷纷朝着海格的方向聚拢，准备开启这段奇妙的魔法之旅。

码头的风裹挟着水汽，卷得灯笼火苗剧烈摇晃，将人群的影子在粗糙的木栈道上拉得忽长忽短。杨柳依依正低头整理被风吹乱的袍角，乌黑的发丝贴着她白皙的颈项滑落，巫师袍的领口被风掀起，露出一小片细腻的锁骨，银手镯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昏暗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泽。

“那是谁？”布雷斯的声音里第一次没了惯常的漫不经心，他指尖的蛇纹戒指停在指节处，目光落在杨柳依依抬起的侧脸上。刚才在拥挤的站台只瞥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此刻风恰好将她的碎发吹开，露出完整的眉眼——眉峰是极淡的弧度，眼尾微微下垂，瞳仁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明明是睁着眼睛，却总像蒙着一层薄雾，透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尤其是她安静站在那里时，周遭的喧闹仿佛都被隔绝在一层无形的屏障外，连风声都柔和了几分。

西奥多的视线从书页上移开，顺着布雷斯的目光看去，原本平静的眼神泛起一丝涟漪。他见过无数纯血家族精心教养的小姐，或明艳张扬，或故作矜持，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她的美不是刻意雕琢的精致，而像山间未经打磨的玉石，带着自然的温润与清冷，连指尖无意识划过袍角的动作，都透着种奇异的韵律感。

德拉科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牢牢粘在杨柳依依的侧脸上。风掀起她巫师袍的一角，露出里面青色长裙的竹叶暗纹，在摇曳的灯火下若隐若现，像水墨画里不慎滴落的一笔绿意。他喉结动了动，原本到了嘴边的刻薄话突然卡壳，舌尖尝到一丝莫名的涩味——就像去年在父亲书房偷喝的那瓶雪利酒，呛得人发慌，却又忍不住想再尝一口。

“德拉科？”布雷斯用手肘撞了撞他，语气里的戏谑藏不住，“看傻了？”

他猛地回神，铂金色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刻意板起脸：“谁看她了？不过是觉得稀奇！”

“看看她那身打扮，我敢说她肯定不是纯血统。”德拉科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但视线依然没有从杨柳依依身上移开。他注意到她整理袍角的手指纤长白皙，腕间那两只银镯雕刻着奇异的纹路，在灯笼摇曳的光线下泛着幽微的光。

布雷斯低笑一声，正要说什么，却见海格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四个新生一条船！别挤，都有位置！”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新生们纷纷向码头边停泊的小船涌去。哈利、罗恩和赫敏自然地聚在一起，正准备登上同一条船。赫敏还在急切地说着：“我查过资料，霍格沃茨城堡的奠基可以追溯到公元993年，四位创始人...”

就在这时，德拉科突然大步向前，径直走向杨柳依依所在的方向。潘西·帕金森在他身后不满地叫了一声：“德拉科！我们去那边那条船！”

但他仿佛没听见。在杨柳依依即将跟随哈利他们登上小船时，德拉科挡在了她面前。

“你，”他的声音带着马尔福家特有的拖长调子，但少了往日的傲慢，多了几分探究，“你叫什么名字？”

杨柳依依停下脚步，平静地看向他。她的目光掠过德拉科铂金色的头发，苍白的尖脸，最后落在他灰色的眼睛上。这一眼看得德拉科莫名有些紧张，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跟你有什么关系。”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感，

德拉科被这句平静却疏离的反问噎了一下，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他习惯了别人对他姓氏的敬畏或巴结，却从未遇到过如此直接的漠视。

“我是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报出全名，试图用家族的名号找回场子，灰眼睛紧紧盯着杨柳依依，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然而杨柳依依只是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淡：“杨柳依依。”

说完，她便侧身绕过他，径直走向哈利他们所在的小船，步履轻盈地踏了上去，在船尾坐下，目光已投向远处湖面上灯火通明的城堡轮廓，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德拉科僵在原地，布雷斯和西奥多走了过来。布雷斯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低声道：“碰钉子了？”

“她只是还不知道马尔福这个姓氏在魔法界意味着什么。”德拉科有些恼火地反驳，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压低，目光仍追随着那条逐渐离岸的小船。他看到那个黑发女孩安静地坐在船尾，湖面的风吹动她几缕发丝，她腕间的银镯在城堡的灯火映照下闪过一道微光。

“走吧。”西奥多合上书，语气平静，“船要开了。”

德拉科最后瞥了一眼那个方向，才转身走向另一条船，脸色不太好看。

小船无声地滑过黑黢黢的湖面，冰冷的雾气缠绕在船舷四周。远处，霍格沃茨城堡的轮廓在星空下愈发清晰，无数塔楼和窗棂里透出的温暖灯火，像悬在夜色中的一座巨大蜂巢，散发着神秘而诱人的气息。

“低头！”当小船接近覆盖着爬山虎的峭壁时，最前面的海格洪亮地喊道。所有人都低下头，小船载着他们穿过一道覆盖着常春藤的帷幕，驶入一个隐秘的入口，最终停靠在一个地下码头。

新生们跌跌撞撞地爬上铺满鹅卵石的湖岸，身上或多或少都溅了些湖水，寒意刺骨。纳威终于找到了他的蟾蜍莱福，正紧紧攥在手里，生怕它再跑掉。

“喂，你看看！”罗恩用胳膊肘碰了碰哈利，示意他看向不远处。德拉科·马尔福正和他的两个大块头跟班——克拉布和高尔站在一起，他浅金色的头发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显眼，脸色比在火车上时更加阴沉，目光时不时地扫过新生人群，似乎在寻找什么。当他的视线掠过正平静地拧着袍角水渍的杨柳依依时，明显停顿了一下，随即又飞快地移开，下巴微微抬起。

“他好像还在在意刚才的事。”哈利小声说。

“管他呢。”罗恩不以为然。

他们跟随海格攀上一段石阶，聚集在城堡那扇巨大的、橡木制成的门前。海格举起他那硕大的拳头，在大门上敲了三下。

大门立刻打开了。一位穿着翠绿色长袍、神情严肃的高个儿黑发女巫站在门口，她的头发挽成一个紧紧的发髻，锐利的目光透过方形眼镜扫过每一个新生。

“麦格教授，一年级新生都在这儿了。”海格说。

“谢谢你，海格。到这里就交给我来接走。”

她将大门完全拉开，门厅大得惊人，石墙周围是熊熊燃烧的火炬，天花板高得几乎看不到顶，正面是一段豪华的大理石楼梯，直通楼上。他们跟随麦格教授沿石铺地板走去，哈利能听见右边门里传来几百人嗡嗡的说话声，学校其他年级的同学想必已经到了——但麦格教授却把一年级新生带到了大厅另一头一间很小的空屋里。大家一拥而入，摩肩擦背地挤在一起，紧张地凝望着周围的一切。

“欢迎你们来到霍格沃茨，”麦格教授说，“开学宴就要开始了，不过在你们到礼堂入座之前，首先要确定一下你们各自进入哪一所学院。分类是一项很重要的仪式，因为你们在校期间，学院就像你们在霍格沃茨的家。你们要与学院里的其他同学一起上课，一起在学院的宿舍住宿，一起在学院的公共休息室里度过课余时间。”

“四所学院的名称分别是：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每所学院都拥有自己的光荣历史，都培育出了杰出的巫师。你们在霍格沃茨就读期间，你们的出色表现会使你们所在的学院赢得加分，而任何违规行为则会使你们所在的学院减分。年终时，获最高分的学院可获得学院杯，这是很高的荣誉。我希望你们不论分到哪所学院都能为学院争光。”

“过几分钟，分院仪式就要在全校师生面前举行。我建议你们在等候时，好好把自己整理一下，精神一些。”她的目光在纳威那戴歪的帽子和罗恩鼻子上的一块污渍上停留了片刻，纳威的脸一下子红了，手忙脚乱地整理起来。

“等那边准备好了，我就来接你们。”麦格教授说，“请保持安静。”

她离开了房间。哈利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他注意到旁边的罗恩脸色发白，就连一向显得很镇定的赫敏也在不停地小声背诵着她从咒语书里看来的咒语，声音有些发颤。

杨柳依依站在人群稍外围的地方，不像其他人那样躁动不安。她只是静静地观察着这个房间，目光掠过墙壁上悬挂的画像，那些画像里的人物也正好奇地打量着这群新生，偶尔互相低语几句。

突然，哈利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猛地跳了起来——他背后附近的墙壁突然飘出二十来个珍珠白、半透明的幽灵。他们一边滑过房间，一边交谈着，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群吓呆了的新生。

“……应当原谅，应当忘掉，我说，我们应当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的好修士，难道我们给皮皮鬼的机会还不够多吗？可他给我们都取了难听的外号！你知道，他甚至连一个起码的幽灵都算不上——我说，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一个穿着轮状皱领紧身衣的幽灵突然发现了一年级新生。没有人答话。

“新生哟！”那个胖修士朝他们微笑说，“我想，大概是准备接受测试吧？”

有些学生默默地点了点头。

“希望你们能分到赫奇帕奇！”修士说，“我以前就在那个学院。”

“现在朝前动动，”一个女巫的声音说，“分院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麦格教授回来了。幽灵们飘飘荡荡，穿过对面的墙壁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