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的风还在吹,地图上的炭圈像烧红的烙铁印在眼前。我转身就走,巴赫和库尔勒没说话,跟在我身后出了门。
夜色压着荒原,我们三人沿着塌陷口的边缘下行。我手里攥着空陶罐,掌心伤口裂开的地方又渗了血,滴在罐底发出轻微的“嗒”声。脚下是碎石与焦土混成的斜坡——在我的视野里,地面爬满灰黑的线,那是死地,一碰就会塌。
“贴墙走。”我低声说,指了指右边那根半倾的石柱,“那些线连着它,别碰。”
巴赫走在最后,短斧横在胸前,轻轻拨开一块松动的石头。库尔勒在我左侧,雪豹的气息散出来,像一层薄雾裹住我们三人。铁翼鸟的残魂飘在空中,看不见形体,但我能看见它们缠绕在石柱间的灰黑意识线,密密麻麻,像一张网。
我们绕开连接点,一步步往深处挪。
断桥出现在前方,桥面早没了,只剩两根锈铁索悬在熔岩裂隙之上。热气往上涌,熏得人眼疼。我闭眼,再睁——一条极细的绿线横跨深渊,微弱,但没断。
“踩这儿。”我说,抬脚踏上虚空。
脚底竟真有支撑感,像是踩在一层看不见的藤蔓上。我往前走,一步,两步,稳住了。巴赫紧跟着上来,脚步沉,桥下火光映着他脸上的汗。库尔勒最后一个,走得慢,却没迟疑。
三人都过来了,谁也没说话。
前面是道石门,刻满古祭文,门缝里透出幽青的光。我走近,视野骤然清晰——门前悬着三条线:红如血,黑如墨,还有一条银白若隐若现,从门内延伸进库尔勒左臂深处。
“你的血能开。”我说。
库尔勒盯着那扇门,嘴角扯了一下:“早知道那老东西把我当棋子,不如早点毁了这规矩。”
他猛地撕下左臂兽皮。
皮肉分离的声音很轻,但血喷出来的那一刻,我闻到了腥冷的气息。他手臂上露出一片雪白的毛发,泛着寒光,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门上符文溅开。银线骤然暴涨,石门轰地内陷,露出向下的阶梯。
巴赫想上前扶他,被他一把推开:“别碰我,现在我是残废首领了。”
他说完,反身先走了下去。
阶梯陡峭,空气越来越冷。往下走了不知多久,眼前豁然开阔——一座巨大的地下殿堂,中央立着一尊青铜鼎,高过人头,表面铭文蠕动,像活的一样。鼎心悬浮一颗黑色核心,周围缠着无数黑线,深深扎入地底。
“那就是抽灵气的东西。”我低声道。
巴赫二话不说冲上去,抡起短斧砸向鼎身。
“别!”我喊。
可已经晚了。
斧刃碰到鼎的瞬间,巴赫全身皮肤开始干裂,手指变灰,生机线疯狂往鼎里倒流。我扑过去拽他后领,硬生生把他拖回来。他喘着粗气,脸上全是汗,左臂旧伤崩开了,血混着泥往下淌。
“这玩意儿吸命。”我咬牙,“不能硬来。”
我摸出骨刀,划破手掌,血滴在最后一粒血麦种上。种子吸了血,迅速膨胀,冒出嫩芽,在空中旋转飞舞,形成一圈绿色光环。
“你吸生机?”我把种子往鼎缝里塞,“我偏给你活的。”
种子钻进裂缝的刹那,鼎体猛地一震。
黑线崩断,核心炸裂。
整个敌城剧烈摇晃,头顶石块哗啦啦往下掉。裂缝从鼎底蔓延出去,像蛛网般扩散。绿色光流从鼎中喷涌而出,顺着地缝奔向四方。远处传来轰鸣,像是大地在呼吸。
“走不了了。”库尔勒抹了把脸上的灰,“出口塌了。”
我们退到中央广场,背靠背站着。四周不断下陷,高塔倾斜,尘沙漫天。我闭上眼,感应脚下——万千生机线自地底升起,像根须一样延伸向远方荒原。
耳边响起系统提示:“累计十万生灵因你重获活路,感恩值达标,解锁‘永恒生机’权限——宿主血脉可滋养万物,寿元可续百年。”
我睁开眼。
巴赫满脸血污,咧嘴笑了。库尔勒站在我另一侧,冷着脸,却伸手拉我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