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落下的闷响震得耳膜发痛。
我摔在地上,肩头撞到硬土,骨头一颤。嘴里全是血腥味,喉咙干得像要裂开。腰间的陶罐被震出一道裂缝,手指刚摸过去,一颗种子滚了出来。 比煤渣还暗,表面有细纹。
这是系统空间里第一颗被收进去的种,没说明能长什么,只提示过一句:亲土即活。
外面风雪声远了。
巴赫走了。守在这儿的两个男人站在门外,脚步声来回走动。我不是客人,是药奴。他们防着我逃,也防着别人抢。
我翻了个身,手抠进墙角湿泥。这地方三丈深,不见光,空气闷,地上铺着碎草。可泥土是软的,带着潮气。
我把种子按进泥团,混了点唾沫。手指发抖,但动作没停。种下去,就得活。
生机线在掌心跳了一下。
那根线从我指尖延伸出去,缠住种子。很细,颜色浅,像是随时会断。
我盯着泥团。
土面拱起一个小包。
绿芽钻出来,两片叶子展开,颜色深得发紫。
茎往下扎,泥土松动,底下传来轻微的膨胀声。我扒开表层,看见一团块茎正在长大。黑皮,沉实,沾着湿泥。
是薯。
我把它挖出来,捧在手里。温度比体温高一点,重量压手。一口能吃饱。
不是幻觉。
我真种出来了。
袖子一撩,我把薯塞进去藏好。又抓了把烂泥糊在原来的坑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头顶传来脚步声。
石门被推开一条缝,火光透进来。巴赫站在上面,半张脸在亮处,半张在暗里。他眼睛泛着光,像夜里醒着的兽。
他跳下来,落地没声音。
一把掐住我脖子,把我按在墙上。
“你做了什么?”他声音低,带着怒意,“地窖发热,土在动,外面守卫都感觉到了。”
我没挣扎。喉咙被卡着,说话费劲,但还是开口:“想……让你的人……不再啃树皮。”
他手一顿。
我抬起另一只手,从袖子里掏出黑薯,举到他眼前。
“它能吃。”我说,“也能再种。一株变十株,十株变百株。你们缺粮,我有办法。”
他松了点力道,盯着那颗薯看。鼻翼动了动,像是在闻味道。
“再种一次。”他说,“现在。”
我把薯收起来,重新捏了团泥。当着他面,取出第二颗种子,埋进去。
三息。
发芽。
七息。
结薯。
他蹲下来看,伸手碰了碰叶片。指尖刚触到,叶子轻轻晃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你血能催它?”
“不是血。”我说,“是我种的。谁种都不活,只有我。”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眼神变了。
门口喊了一声:“留两个人,守着她。不许外人进,也不许她出。”
脚步声远了。
我靠着墙坐下,喘了口气。
半夜,外面突然乱了。
马蹄声。
箭啸划破夜空。
警号吹响,一声接一声。地窖震动,灰从顶上掉下来。
守在我这儿的两人立刻起身,一人去关门,一人往外出。
“封地窖!”那人喊,“防内应!”
门开始合拢。
我知道不能让他们锁死。一旦被封,我就出不去。外面是雪豹部的人,库尔勒来了。他不会只派骑兵。他会要结果。
我扑过去,用身体顶住门。
“祭坛在哪?”我喊。
没人理我。
我抓起刚才剩下的碎薯,冲向角落那条裂缝。那是地基裂的缝,通向地面,靠近祭坛区。我跪下去,把薯砸烂,用手抹进裂缝,混着泥一起塞进去。
“活!”我吼,“给我长!”
手按下去的瞬间,体内那根生机线猛地震动。
嗡——
一股热流从心口炸开,冲向四肢。眼前一黑,又亮。
裂缝里冒出了绿色的光。
嫩芽往上顶,破土,伸展。一株接一株,从岩缝里钻出来。茎叶带露,散发清香。
整座祭坛开始颤。
远处的马蹄声停了。
箭雨也停了。
那些骑兵抬头看着祭坛方向,没人再往前冲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