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村口的送与不舍的念

出发去城里的清晨，薄雾还轻轻笼着青瓦白墙的小镇，微凉的春风拂过村口的老槐树，摇落一地细碎的槐花香。平日里安静的村口此刻聚满了乡亲，白发苍苍的老人们拄着拐杖静静站在路边，眼里盛着化不开的温柔；活泼的孩子们举着五颜六色的小纸旗，踮着脚尖朝路口张望，叽叽喳喳的声音混着风声，热闹又温暖。阿哲和林染早早等在车前，阿哲手里攥着墨迹未干的诗稿，纸页上还留着淡淡的墨香，林染抱着一叠刚完成的画作，笔触里满是小镇的烟火与牵挂。老陈爷爷背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包，里面仔细装着桂花糖和几人换洗的衣物，他反复摩挲着包带，浑浊的眼里满是不舍，却又在深处藏着对孩子们奔赴远方的殷殷期许。星晨、林晓月、陆川几人抱着心爱的乐器，静静站在客车旁，望着眼前簇拥的乡亲们，心头又暖又酸，鼻尖阵阵发涩。

林晓月紧紧拉着林染的小手，指尖一遍遍抚过孩子的发顶，柔声一遍遍叮嘱：“我走后，你要好好画画，别偷懒，记得给我发新画的照片，我在城里每天都会想你的。”林染用力点点头，眼眶红红的，把一幅叠得整整齐齐的画塞到她手里，小声说：“这是我画的我们俩在湖边写生，你带着，想我的时候就看看，我会每天等你回来，和你一起去湖边画画、看日落。”陆川也转身和小镇的几个小伙伴认真道别，他将陪伴自己许久的铁皮鼓桶递到他们手中，笑着说：“这个送给你们，没事敲着玩，练一练节奏，等我从城里回来，带你们一起组乐队、敲最好听的节奏。”

星晨缓步走到老陈爷爷面前，轻轻张开双臂抱了抱老人，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爷爷，我们走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总忙着干活，别太累了，我们一定好好排练、好好演出，给小镇争光，不辜负大家的期望。”老陈爷爷轻轻拍着他的背，眼眶渐渐泛红，却努力扯出笑容，声音温和又坚定：“乖孩子，放心去吧，好好唱，爷爷在家守着小镇，等着你们凯旋归来，回来第一时间给你们煮最甜最香的糖水蛋。”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陶瓷罐，小心翼翼塞到星晨手里，“拿着，这是家里晒的桂花糖，想家了、累了就吃一颗，甜滋滋的，就像回到家一样。”

一旁的阿哲走上前，把一本装订整齐的诗集递给星晨，扉页上是他工整的字迹，里面写满了关于小镇、关于山野、关于乐队的诗，每一句都藏着少年的心意：“这是我特意为你们整理的，演出前翻一翻，就像我们所有人都在身边陪着你们。”乡亲们也纷纷围了上来，大婶们塞来自家蒸的糯米糕、炸的小点心，大叔们拍着几人的肩膀说着鼓励的话，一声声“加油”“保重”裹着春风，在村口久久回荡。

客车的引擎缓缓响起，星晨几人不舍地摇下车窗，不停朝着乡亲们挥手。老人们颤巍巍地挥着手，眼里闪着泪光；孩子们追着缓缓启动的车子跑了好几步，稚嫩的声音喊着：“星晨哥哥，晓月姐姐，你们要加油！我们等你们回来！”车子越开越远，薄雾渐渐散去，小镇的屋檐、老槐树、村口的石碾子慢慢模糊，最终消失在视线尽头，可村口那份滚烫的温暖、沉甸甸的不舍与期许，却深深刻在了几人的心底。星晨拧开桂花糖罐，拿出一颗放进嘴里，清甜的滋味在舌尖缓缓化开，甜到心底。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晶球，又望了望身边并肩的伙伴，在心里轻轻默念：小镇，等我们凯旋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