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的闹钟,是林知夏给自己定的休止符。
窗帘缝里漏进的月光,把地板切成两半,一半浸在凉白的光里,一半陷在浓稠的黑里,像她悬在半空的日子——夜里睁着眼数窗外的车声,数到最后一辆货车碾过路面的轰鸣消失,天就蒙蒙亮了;白日里趴在课桌前,阳光晒着后颈暖洋洋的,眼皮却沉得像坠了铅,老师的讲课声隔着一层棉花,飘来飘去成了催眠的白噪音。
她的世界永远卡在晨昏线,醒着的时候想睡,睡着的时候又在梦里醒着。
梦里有一片海,海面上浮着星星,一个穿白衬衫的少年坐在礁石上弹吉他,海风掀动他的衣角,和弦声漫过沙滩,漫过她的脚踝。她想走近点,看清他的脸,可每次抬脚,梦就碎了,碎成枕头边的一缕凉。
同桌说:“林知夏,你又在上课睡觉啊,口水都要流到课本上了。”
她慌忙抹了抹嘴角,课本上的字歪歪扭扭地跳,像一群迷路的蚂蚁。窗外的梧桐叶晃了晃,阳光碎了一地,她揉着酸涩的眼睛想,要是能把梦和现实对折就好了,这样夜里就不会失眠,白天也不会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