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深处的光线愈发昏暗,潮湿的石壁上渗着水珠,滴答声在空旷的甬道里敲出沉闷的回响。南宫愿抱着最小的孩子,脚步放得极轻,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腰间的警棍,耳朵警惕地捕捉着前方的动静。
那孩子约莫五岁,小脸脏兮兮的,泪痕干了又湿,此刻却懂事地抿着嘴,把脸埋在南宫愿的颈窝里,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另外两个稍大些的孩子跟在她身后,手拉手攥得死紧,小小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姐姐……”身后的小男孩突然开口,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哼,“那个阿姨……她会打我。”
南宫愿脚步一顿,回头看他。小男孩的脸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面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惶恐。他手里的棒棒糖早就化得不成样子,黏糊糊地沾在掌心,却还是舍不得丢。
“她为什么打你?”南宫愿放柔了声音,尽量不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太过严肃。
小男孩咬着嘴唇,沉默了半晌,才小声说道:“我不帮她骗小孩,她就不给我饭吃……还把我锁在小黑屋里。”
南宫愿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她刚想再问些什么,前方突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紧接着是观玄冷冽的声音:“束手就擒吧,你跑不了。”
南宫愿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往前冲。拐过一个弯,眼前的光线骤然亮了些——原来这山洞深处竟还有一个出口,通往一片杂草丛生的山坡。而观玄正死死扣着那个女人的手腕,将她按在冰冷的石壁上,女人的左手腕向上翻着,那道红色的疤痕在昏暗中格外刺眼。
女人还在拼命挣扎,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嘴里发出尖利的咒骂:“放开我!你们这些多管闲事的!那些孩子……那些孩子能卖个好价钱!我能赚大钱!”
“赚大钱?”观玄冷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你用这些孩子的命换钱,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疯了似的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我早就没有报应了!我男人赌钱输光了家底,跑了!我儿子……我儿子得了重病,要好多好多钱治病!我不这么做,他就得死!”
她的哭声突然爆发出来,绝望又凄厉:“我有什么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
南宫愿抱着孩子站在一旁,心里五味杂陈。她看着女人那张因痛哭而扭曲的脸,看着她手腕上那道狰狞的疤痕——那疤痕蜿蜒曲折,不像是意外造成的,倒像是……有人故意用刀划的。
“你手腕上的疤,是怎么来的?”南宫愿忍不住问道。
女人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瑟缩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是……是我自己划的。”她的声音含糊不清,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任何人。
观玄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慌乱,眉头皱得更紧:“你撒谎。这疤的深浅和走向,根本不是自己能划出来的。说,是谁干的?”
女人咬紧牙关,死活不肯再开口。
就在这时,身后的小男孩突然挣脱了南宫愿的手,跑到女人面前,仰着小脸,声音带着哭腔:“是那个男人!是那个经常来打你的男人!他说你要是不乖乖听话,就打死你!”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南宫愿和观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原来这女人背后,还有一个主使?
“你说的男人,是谁?”观玄的声音沉得像冰,“他现在在哪里?”
女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小男孩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哽咽着说道:“他……他是带我来的人。他说,只要我乖乖帮阿姨骗小孩,就给我饭吃,还说……还说等赚够了钱,就放我回家。”
“他长什么样?”南宫愿蹲下身,轻轻擦掉小男孩脸上的眼泪。
“他很高,脸上有一道疤,”小男孩努力回忆着,“他经常开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来,就是……就是把我们拉来的那辆车。”
白色面包车。南宫愿立刻想起了林霞说的话——嫌疑人不走高速和国道,专走乡村路。那辆面包车,恐怕就是他们的交通工具。
南宫愿的眼神愈发锐利,她掏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清晰而有力:“王队,这里是南宫愿。我们已经在山洞里找到三名被拐儿童,抓获一名女性嫌疑人。另外,据嫌疑人交代,此案背后还有一名男性主使,特征是身高一米八左右,脸上有疤,经常驾驶一辆白色面包车。请立刻派人封锁周边所有乡村道路,排查可疑车辆!”
对讲机那头传来王队响亮的回应:“收到!立刻执行!”
女人瘫软在地上,再也没有了挣扎的力气。她看着眼前的几个孩子,眼神里终于露出了一丝悔意。“我……我对不起他们……”她喃喃自语着,眼泪无声地滑落。
观玄松开了扣着她的手,拿出手铐,“咔嚓”一声将她铐住。“法律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审判。”
阳光透过山洞深处的出口,洒落在众人身上,带着温暖的温度。南宫愿抱着那个最小的孩子,看着他脸上重新露出的笑容,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谢无虞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带着急促的脚步声:“南队!观队!我们找到那个男人了!他想开车逃跑,被柳州警方的人拦住了!”
观玄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场跨越黔桂的追捕,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南宫愿转过身,看着那个站在阳光里的小男孩,他的手里还攥着那根融化的棒棒糖,脸上却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她走过去,牵起他的手,又牵起另外两个孩子的手,轻声说道:“走,阿姨带你们回家。”
孩子们的笑声,像清脆的风铃,在山洞里久久回荡。
观玄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里的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温度。她知道,这不是结束。在未来的日子里,还有无数这样的案子等着他们去侦破,还有无数这样的孩子等着他们去拯救。
但她更知道,只要他们这群人在,只要正义还在,那些潜藏在黑暗里的罪恶,就永远不会有滋生的土壤。
她抬步跟上南宫愿的脚步,阳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双紧紧相依的翅膀,飞向了那片充满希望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