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傍晚,星辰酒店灯火通明。高耸的玻璃幕墙倒映着城市璀璨的夜景,旋转门内流淌出悠扬的爵士乐。阮绵绵站在酒店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她穿着一袭香槟色露肩长裙,裙摆如流水般曳地,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衬得肌肤越发白皙。眼角的红色泪痣今晚特意点缀了一颗细小的水钻,在灯光下闪烁着蛊惑人心的微光。
“小姐,请出示邀请函。”门童恭敬地躬身。
阮绵绵从手包里拿出那张烫金的邀请函。门童检查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更加恭敬地引她入内:“阮小姐,请随我来,您的座位在VIP区。”
宴会厅内,水晶吊灯洒下璀璨光芒,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阮绵绵的出现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许多目光投向她,有欣赏,有好奇,也有不加掩饰的打量。
“那是谁?好美......”
“没见过,是哪家的千金?”
“等等,她眼角那颗痣......是阮氏集团的千金阮绵绵!”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来又退去。阮绵绵保持得体的微笑,跟着侍者走向靠窗的VIP座位。经过自助餐区时,她忽然感到一道熟悉的视线。转头望去,却只看见一个穿着侍者制服的背影匆匆消失在侧门。
是她多心了吗?
“绵绵?”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
阮绵绵回头,惊讶地看见苏景辰站在不远处。他今晚穿了一身深蓝色西装,金丝眼镜换成了无框款,整个人少了几分书卷气,多了几分贵公子的优雅。
“苏同学?你怎么......”阮绵绵话未说完,就明白了。苏景辰的家族在本地颇有声望,出现在这种场合并不奇怪。
“家父是这次慈善晚宴的赞助人之一。”苏景辰自然地走到她身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你很美。”
阮绵绵脸一热,轻声道谢。她环顾四周,心中忐忑——M会不会就在这些人之中?那个约她来的人,此刻是不是正躲在某个角落观察她?
“在找人?”苏景辰敏锐地问。
阮绵绵犹豫了一下,决定说实话:“有人约我来,但没有露面。”
苏景辰眼神微沉:“是那个M?”
阮绵绵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你最近的状态不对劲,我猜到了。”苏景辰推了推眼镜,“需要我陪你等吗?”
“不用了,我......”
话音未落,宴会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上。主持人登场,宣布晚宴正式开始,慈善拍卖环节即将开始。
阮绵绵被安排在第一排的座位,身旁是几位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她如坐针毡,总觉得暗处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拍卖进行到第三件拍品——一条蓝宝石项链时,阮绵绵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悄悄打开,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喜欢那条项链吗?它很配你。——M”
阮绵绵猛地抬头,环视全场。数百人的宴会厅,每个人都在专注地看着舞台,没有人注意到她。M就在现场,而且能清楚地看见她的一举一动!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这条项链的起拍价是八十万,最终以一百五十万被一位富商拍下。而当第五件拍品——一幅印象派油画出现时,阮绵绵又收到了信息:“这幅画让我想起你,朦胧而美丽。”
这一次,阮绵绵注意到,信息发送的时间正好是拍卖师介绍这幅画的特性时。M不仅在场,而且对拍卖流程了如指掌!
拍卖会进行到中场休息时,阮绵绵借口去洗手间,离开了座位。她需要透透气,更需要理清思绪。
洗手间的镜子前,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镜中的少女双颊泛红,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不安。就在这时,隔间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红色礼服的女人走了出来,站在她旁边的洗手台前补妆。
“紧张吗?”女人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某种熟悉的慵懒。
阮绵绵转头,惊讶地发现这个女人竟然是季燃的经纪人琳娜!她今晚打扮得格外美艳,但眼神中却有种阮绵绵看不懂的深意。
“琳娜小姐?你怎么......”
“季燃让我来的。”琳娜涂好口红,对着镜子抿了抿唇,“他说你可能会需要帮助。”她转过身,靠在洗手台上,仔细打量着阮绵绵,“说实话,我很好奇你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那八个眼高于顶的小子都围着你转。”
阮绵绵不知该如何回答。琳娜轻笑一声,从手包里掏出一张卡片塞进阮绵绵手里:“如果遇到麻烦,打这个号码。季燃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关键时刻很可靠。”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离开了,留下阮绵绵一个人握着那张还带着香水味的名片。
回到宴会厅时,阮绵绵发现自己的座位上多了一杯香槟。金色的液体在杯中微微晃动,杯壁上挂着一颗水珠,正缓缓滑落。
“有位先生让我转交给您的。”侍者恭敬地说。
“哪位先生?”阮绵绵追问。
侍者想了想:“很年轻,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穿着灰色西装。”
金边眼镜?阮绵绵脑海中闪过顾瑾深的模样。是他吗?可顾瑾深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给她送酒?而且,她记得顾瑾深平时戴的是银边眼镜。
她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摇晃着。金黄的酒液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泽,杯底似乎有什么东西。阮绵绵将酒倒进一旁的盆栽,发现杯底贴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小心身边的人。——M”
又是警告!阮绵绵感到一阵眩晕。M到底想告诉她什么?又为什么要这样神神秘秘?
下半场拍卖开始时,阮绵绵已经如坐针毡。她决定提前离开。刚站起身,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别急着走,好戏还没开始。——M”
阮绵绵咬咬牙,重新坐下。她倒要看看,这个M到底想干什么。
拍卖进行到最后一件拍品——一颗重达十克拉的粉钻时,全场沸腾了。这颗钻石名为“樱花之泪”,起拍价五百万,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万。
竞拍异常激烈,价格很快飙升至八百万。就在拍卖师准备落锤时,一个低沉的声音通过宴会厅的音响系统响起:“一千万。”
全场哗然。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二楼VIP包厢的帘幕拉开,一个身影站在落地窗前。由于灯光从背后打来,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那是个身材挺拔的年轻男子。
“一千一百万!”另一个包厢传来竞价。
“一千五百万。”二楼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宴会厅陷入一片死寂。一千五百万买一颗钻石,这已经超出了慈善拍卖的范畴,更像是一种示威。
“一千五百万第一次......一千五百万第二次......一千五百万第三次!成交!”拍卖师落锤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响亮。
追光打在二楼包厢,帘幕完全拉开。当那个人的面容出现在众人面前时,阮绵绵手中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碎成一地晶莹。
韩自非。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站在二楼栏杆边,目光穿过人群,直直落在阮绵绵身上。他的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侍者将那颗“樱花之泪”送到他手中。韩自非接过,对着灯光端详片刻,然后做了一个让全场震惊的动作——他径直走下楼梯,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来到阮绵绵面前。
“绵绵,这颗钻石让我想起你眼角的泪痣。”韩自非单膝跪地,打开首饰盒,“它应该属于你。”
宴会厅里响起一片倒吸气声,随即是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阮绵绵僵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她想过无数种M现身的可能,却唯独没想过会是韩自非。
“韩先生,请你......”阮绵绵的声音有些发抖。
“叫我自非。”韩自非站起身,却依旧保持着递出首饰盒的姿势,“我知道你现在很混乱,但请相信,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阮绵绵喃喃重复。
韩自非靠近一步,压低声音:“你身边的人,每一个都带着目的。顾瑾深需要阮氏的支持来巩固他在家族的地位;陆星辰的父亲和你父亲有生意上的过节;苏景辰的家族企业正面临危机;季燃需要话题维持热度;夜司寒......他的背景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白慕言接近你是为了完成他母亲的遗愿;墨凛想通过你搭上阮氏的商业网络;萧逸......”
“够了!”阮绵绵打断他,眼中泛起泪光,“你为什么要把每个人都想得这么不堪?”
“因为事实如此。”韩自非的眼神变得悲伤,“十五年前,我亲眼看见你父亲如何毁了我的家庭。但现在,我不恨你,我只想保护你,避免你成为他们利益交换的棋子。”
他的话像一把刀子,剖开了阮绵绵一直不愿面对的现实。她想起这段时间的种种:顾瑾深总在她面前提起家族企业;陆星辰对她父亲的微妙态度;苏景辰家族企业的新闻确实不太乐观;季燃的经纪人今晚诡异的出现;夜司寒神秘的背景调查能力;白慕言提到母亲时眼中的悲伤;墨凛几次三番想安排她与家族长辈见面;萧逸看似阳光,却从未真正提及自己的家庭......
难道这一切,真的都如韩自非所说?
“跟我走,绵绵。”韩自非伸出手,“我带你离开这里,远离这些算计。”
阮绵绵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内心剧烈挣扎。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八个身影同时出现在门口。
顾瑾深、陆星辰、苏景辰、季燃、夜司寒、白慕言、墨凛、萧逸——他们竟然都来了!
八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阮绵绵和韩自非身上,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放开她。”陆星辰率先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韩自非不但没有松手,反而将阮绵绵往自己身后拉了一步:“该放手的是你们。”
顾瑾深走上前,面沉如水:“韩先生,以这种方式接近绵绵,不觉得太卑鄙了吗?”
“卑鄙?”韩自非轻笑,“比起你们这些带着目的接近她的人,我至少坦荡。”
“你有什么证据?”苏景辰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温和,但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韩自非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信封,抽出一叠照片,洒在面前的桌子上。照片散落开来,每一张都是阮绵绵与不同男生在一起的画面,有些角度极其暧昧,明显是偷拍的。
“这些照片,如果流传出去,会对绵绵造成什么影响,你们应该清楚。”韩自非冷冷地说,“而我,可以确保它们永远不会见光——前提是,你们离她远点。”
阮绵绵看着那些照片,感到一阵恶心。她想起自己这段时间总觉得被人注视的感觉,原来不是错觉!
“你跟踪我?”她颤抖着问。
“是保护。”韩自非纠正道,“如果不是我,这些照片早就出现在各大媒体的头条了。”
季燃冲上前,一把揪住韩自非的衣领:“你他妈找死!”
“季燃,住手!”墨凛喝道,但已来不及。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陆星辰上前帮忙,夜司寒迅速将阮绵绵拉到安全角落,白慕言护在她身前,苏景辰和顾瑾深试图分开扭打在一起的三人,萧逸则挡在阮绵绵和人群之间。
保安冲了进来,酒店的经理惊慌失措地试图控制局面。宾客们纷纷后退,有人拍照,有人尖叫,场面彻底失控。
就在混乱中,阮绵绵忽然感到有人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一只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她惊恐地挣扎,但那人力气极大,迅速将她拖向侧门。
是另一个侍者打扮的人!他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面容,但那双眼睛......阮绵绵在挣扎中看见,那人的眼角下方,有一颗浅褐色的痣。
和韩自非一样的位置!
她想要呼救,但嘴巴被死死捂住。侧门的出口越来越近,外面的黑暗仿佛一张巨大的嘴,准备将她吞噬。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来,狠狠劈在挟持者的手腕上。那人吃痛松手,阮绵绵跌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是夜司寒。他的眼神冷得可怕,盯着那个试图逃跑的侍者:“抓住他!”
几个保安一拥而上。那人却异常灵活,几个闪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夜司寒没有追,而是低头检查阮绵绵的情况:“受伤了吗?”
阮绵绵摇摇头,还在发抖。这时,其他七人也围了过来,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担忧和后怕。
“那是什么人?”陆星辰问。
夜司寒摇头:“不知道,但他眼角有颗痣,和韩自非一样。”
众人看向韩自非,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连同那颗“樱花之泪”一起,仿佛从未出现过。
宴会厅的骚动逐渐平息,但阮绵绵心中的风暴才刚刚开始。她被八个人护着离开酒店,坐进墨凛安排的加长轿车里。车厢内气氛凝重,没有人说话。
阮绵绵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晚发生的一切:韩自非的突然现身,那些偷拍照片,神秘的侍者,还有每个人眼中真实的担忧......
到底谁是可以信任的?韩自非说的那些话,有多少是真的?那个眼角有痣的侍者又是谁?为什么要绑架她?
手机震动,是一条新信息,来自那个熟悉的加密号码:“今晚只是开始。记住,你谁都不能相信,包括我。——M”
阮绵绵闭上眼睛,泪水终于滑落。那颗水钻点缀的泪痣,在泪水中闪烁,美得惊心动魄,也脆弱得让人心疼。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阮绵绵睁开眼,看见白慕言担忧的脸。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她,然后默默地握住她的手。
其他七人看着这一幕,没有人阻止。在这一刻,保护她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车子驶向阮家别墅,夜色深沉如墨。而这场围绕着阮绵绵的战争,因为韩自非的正式宣战,进入了更加凶险的阶段。
真正的危险,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