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后排的风扇转得慢悠悠,扬起的粉笔灰混着夏末的热气,在阳光里飘成细小的尘埃。
王橹杰的笔尖顿在数学题最后一步,余光里,陈奕恒正趴在桌子上补觉,校服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晒得微微发红的小臂。窗外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吵得人心里发慌,王橹杰犹豫了半分钟,还是轻轻戳了戳对方的胳膊。
陈奕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睫毛颤了颤,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干嘛?”
声音有点哑,像含着化不开的糖。王橹杰的喉结动了动,把手里的草稿纸递过去,指腹不小心蹭到对方的指尖,烫得他飞快缩回手。
“最后一道题,辅助线……我画错了,”他盯着草稿纸上行云流水的步骤,声音低了半分,“可以教教我吗?”
陈奕恒打了个哈欠,伸手接过纸,指尖划过王橹杰写歪的那笔辅助线,轻笑了一声。他的字很舒展,和王橹杰拘谨的字迹截然不同,寥寥几笔,就把正确的辅助线画了出来,连带着标注了角的度数。
“喏,这么画就行,”他把纸递回来,指尖又碰到了王橹杰的手,这次没躲开,“很简单的,你刚才想复杂了。”
王橹杰看着那道清晰的辅助线,心脏却跳得比解出难题时还要快。他低头盯着纸,半天没说话,直到陈奕恒又要趴下去补觉,才突然抬头。
“陈奕恒。”
“嗯?”对方的声音带着鼻音。
“下周运动会,”王橹杰攥紧了笔杆,指节泛白,“我报了八百米,你……”
他顿住了,蝉鸣好像突然停了,教室里只剩下风扇转动的嗡嗡声。陈奕恒也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嘴角弯了弯。
“你想说什么?”
王橹杰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他,眼里盛着碎金似的阳光:“你...可以陪我吗?”
陈奕恒愣了愣,随即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烫得王橹杰的耳朵更红了。
“当然。”
他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吹得王橹杰心里的夏末,突然就开满了花。
窗外的蝉鸣又响起来,一声接一声,漫过了整个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