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暮风拂过神剑镇的青石板长街,沿街酒旗随风轻扬,琳琅满目的街边小摊热闹纷呈,烟火气漫溢四方。
初来此地的慕乐安眼里盛满新鲜,小小的身子东张西望,对周遭一切都透着孩童般纯粹的好奇。
无心走在身侧,垂眸望着少年鲜活灵动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温声开口:

“乐安想要什么?师兄给你买。”
闻言,慕乐安立刻抬眼,目光直直锁定了不远处小摊上裹着晶莹糖衣的糖葫芦,红澄澄的山楂果缀成一串,看着酸甜诱人。
他指尖轻轻指着,软糯的嗓音甜甜的:
“我要糖葫芦,师兄。”

无禅缓步上前,买下两串红彤彤的糖葫芦,转身递了一串给眼巴巴望着的慕乐安,又将另一串送到无心手中。
慕乐安指尖捏着微凉的糖串,咬了一小口,甜丝丝的滋味漫上舌尖。
他抬着白净的小脸看向无禅,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懵懂的疑惑:
“师兄,你不吃吗?”

无禅望着他清甜软糯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温柔,轻声应答:
“我现下不爱吃了,年少时,倒是极喜欢的。”
……
逛过半条长街,几人一同折返落脚的客栈。
店里房间紧缺,最终只定下一间客房。无禅素来细心,事事周全,一心照看着两个年少的师弟。
安乐则寸步不离地跟在几人身后,身姿挺拔,时刻警惕,从未有过半分松懈。
慕乐安见状,心头柔软,不忍他日夜操劳,轻声细语地开口:
“安乐,你再去开一间房吧。有无禅师兄照看着我,你可以好好歇息几日,不用一直紧绷着。”

安乐微微垂首,神色认真且坚定,语气不容置喙:

“不必了,我与公子挤一挤便好。我的职责是护你周全,片刻也不能松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夜里我来守夜,你们只管安心休憩便可。”
安乐独自在客栈静静补觉。
……
慕乐安跟着无心漫步街头,一路走走停停,满眼新奇。
街边一处小摊摆着各式各样的精致小玩意,木雕的小灵兽玲珑可爱,瞬间勾住了他的目光。
他脚步顿住,俯身看着小巧的摆件,眼底满是欢喜,清脆软和的嗓音温柔有礼:
“老板,这个多少钱?”

摊位后的人身着素衣,面上覆着一张素雅银纹面具。
遮住了眉眼容貌,只余清隽利落的下颌线条,正是叶鼎之。
他特意在此摆摊,只为亲眼确认,眼前少年是否与那个早已深埋入土、惦念一生的故人,别无二致。
望着眼前眉眼纯净、气质软糯灵动的少年,叶鼎之心底翻涌着复杂心绪,声音压得低沉温和:

“小朋友,与我有缘,此物便送你了。”
一旁的无心闻言,微微蹙眉,不肯占人便宜,利落取出银钱,轻轻放在摊位之上。

“无功不受禄,哥哥该得的。”
慕乐安乖巧又灵动,见状连忙轻轻拉了拉无心的衣袖。
眼底亮晶晶的,拽着他往前走去,迫不及待想去看别处的新鲜景致。
少年轻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纤细柔软的身影消失在熙攘的人群尽头。
叶鼎之静静伫立在原地,透过面具的眸光沉沉凝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久久未曾收回。
风掠过摊位,拂动他衣角,心底翻涌着无尽怅惘与酸涩。
他低声呢喃,嗓音沙哑晦涩,藏着无人知晓的万般执念:

“果真……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可当年,是我亲手,将他葬于黄土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