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抬手,轻轻打断,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令人心颤的力量。
“慕公不必多礼。本座今日前来,不为道贺,只为一语断命格。”
他缓缓走近,垂眸望着襁褓中粉雕玉琢的婴孩,语气轻淡,却字字如冰,砸在众人心上。
“此子天生灵慧,却是先天魂弱、根基虚浮,寿元残缺。骨相清绝却身如薄纸,福泽深厚却命途多舛,若依寻常养法,活不过五岁。”
一语落地,满堂皆惊。
慕夫人脸色瞬间惨白,踉跄一步,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声音发颤:
“国师大人……您、您莫要吓我……”
叶啸鹰眉头紧锁,沉声道:
“国师,此乃慕家嫡子,天生贵气,怎会……”
一旁,叶夫人怀中抱着的小小女婴,正是叶若依。
她生得眉目娇柔,只是脸色微白,气息轻浅,天生心脉不全,自幼便体弱多病。
与襁褓中看似灵秀、实则先天不足的慕乐安,竟是隐隐相似。
沐春风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萧楚河小小的身子绷得死紧,紧紧盯着那抹小小的身影,小脸上满是紧张。
国师神色不变,淡淡开口,道出唯一的生路:
“此子先天不足,非药石可医。唯有以佛门禅心养气,以道门仙法固元。
本座今日言明一条生路——
五岁之前,必须送入寒水寺,由高僧以禅功温养经脉,护住心脉;
待到十岁,再往望城山,借道门灵气重塑根骨,调理先天弱质。
一步不差,一日不晚。
若遵此行,可保一生安康,福寿绵长。
若违此约,五岁一到,命灯即灭。”
最后四字落下,厅内静得落针可闻。
襁褓中的慕乐安似是感受到满室凝重,小眉头轻轻一蹙,乌溜溜的眼睛望着众人,小嘴微抿,依旧是那副惹人疼惜的模样。
可越是可爱,便越叫人心头发酸。
慕老爷踉跄拱手,声音哽咽:
“多、多谢国师指点迷津……慕家,铭记在心,此生不忘。”
国师微微颔首,再不多言,白衣一拂,转身离去。
暗巷惊鸿
萧崇上前一步,语声温沉如玉,自带安抚人心的力量:
#萧崇 “慕公不必过度忧思,国师既已指明解法,便尚有转圜余地。”
“臣知晓,二皇子殿下。”慕老爷颌首,目光却须臾不离襁褓中的婴孩,眼底红丝密布。
叶啸鹰抱着自家心脉不全的女儿,又望向慕乐安,铁汉眉宇间染上几分柔肠与怅然。
沉沉一叹:“罢了,这两个孩子,竟是一样的命苦。”
一旁的萧楚河攥紧了小拳头,稚嫩的声线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萧楚河 “没事的,一定会治好的。”
厅外高墙之下,玥昭隐于廊柱阴影里,将内里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剑眉微蹙,俊朗的眉眼间凝着与年纪不符的担忧,低声啧叹:

“活不过五岁?这小娃娃,未免太可怜了。”
他正出神,怀中襁褓里的慕乐安却似有所感。
那双乌溜溜的眸子透过缝隙,竟精准地锁定了他藏身的方向,小脑袋还微微偏着,仿佛在好奇地打量墙外的人。
玥昭心头一软,忍不住放柔了声线,隔着半尺厚的墙,低低逗弄:

“看这里,看我。”
这声低语虽轻,却恰好被怀中抱着孩子的慕夫人捕捉到。
她眸光一凛,循声望向墙外:“谁在那里?”
玥昭身法快如惊鸿,几乎在慕夫人转头的刹那,已敛去所有气息,悄无声息地贴入更深的阴影里。
待厅内的视线收回,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指尖轻抚过襁褓边缘,眸色沉凝:

“还好没被发现,该回去复命了。”
言罢,他足尖一点,身影如墨,转瞬消失在长街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