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月倏忽而过,时序踏入三月,暖风拂枝,满城春意初绽。
慕府之内,红烛高燃,暖意融融,却又凝着几分紧张的轻息。
产房内,慕夫人鬓发被薄汗濡湿,眉尖轻蹙,声声轻痛落在慕老爷心尖上,揪得他寸寸发紧。
他守在榻边,牢牢攥着妻子微凉的手,声音放得极轻极稳,一遍遍安抚:
“夫人,别怕,我在,一直都在。”
“好痛……”
慕夫人气息微颤。
慕老爷心头一紧,毫不犹豫将手腕递到她唇边,眼底满是疼惜:
“咬我,别忍着。”
话音未落,一声极轻的落地声响,孩子竟已平安降生。
产婆忙将襁褓抱起,正要递到慕老爷面前,他却目光未曾离开榻上虚弱的妻子,只轻声道:
“放一旁便好,我先顾着夫人。”
慕夫人缓过气息,柔声道:“把孩子抱来我看看。”
慕老爷这才将小小的婴孩轻轻抱至榻前,指尖都不敢用力,眼眶早已泛红,声音哽咽:
“以后再也不要孩子了,我舍不得你受这份苦。”
说着,素来沉稳的男子,竟无声落了泪。
慕夫人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目光落在孩子脸上,忽而轻笑:
“不哭了,你看这孩子,竟一声都没哭,还在对着我们笑呢。”
榻上的婴孩眉目舒展,小脸莹润,唇角微微弯着,安静又乖巧,仿佛天生便带着几分温润灵气,只一眼,便叫人心头软成一汪春水。
“模样生得这样好,定是个有福的。”慕夫人轻声道,“先让我歇会儿,孩子便交给下人照看吧。”
慕老爷低头望着妻儿,眼底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轻声道:
“便叫乐安吧,慕乐安。愿他这一生,无忧快乐,岁岁平安。”
“好。”
——
与此同时,叶府之内亦是一片喜气。
叶啸鹰一身铠甲未卸,立在产房外,身姿挺拔,神色却难掩焦灼。
他与慕老爷自幼相交,情同手足,方才听闻慕府诞下麟儿,心头刚松了半分,自家院内便也传来动静。
仆从快步上前,躬身回禀:“将军,慕府小公子平安降生,咱们备下的厚礼已送到,慕府的回礼也已收下。”
叶啸鹰微微颔首,刚要开口,产房内忽然传来一声清亮啼哭,划破春日长空,清脆又干净。
“生了!生了!是位小姐!”
丫鬟喜滋滋地跑出来报喜。
叶啸鹰大步迈入房内,走到榻边,望着面色温和的夫人,声音放轻:“你还好吗?”
“我没事,将军放心。”
夫人温柔一笑,看向襁褓中眉眼精致的女婴,“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叶啸鹰望着女儿,目光沉静而柔软,缓缓开口:
“若依,叶若依。”
……
暮春的沐府庭院,繁花缀满枝头,香风细细。
三岁的沐春风穿着一身软缎小衣,踮着脚尖,胖乎乎的小手认真摘着开得最艳的花枝,小脸上满是郑重又期待的神情。
他要把最好看的花,送给自己未来的“小老婆”。
慕沐两家早有约定,若慕家降生的是女儿,便定下娃娃亲;若是男儿,便让两个孩子结为异姓兄弟。
小小的沐春风攥着花瓣,仰着圆乎乎的脸,在心里默默念叨:
#沐春风 “老天保佑,一定是女孩,一定要是女孩呀。”
脚步声匆匆而来,仆人风尘仆仆地赶进院子,脸上带着喜色。
沐春风立刻丢下小花,迈着小短腿跑上前,乌黑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迫不及待:
#沐春风 “是女孩还是男孩?”
他仰着头,小眉头微微皱着,连呼吸都放轻了,满心满眼都是期待。
仆人顿了顿,如实回道:“少爷,是……是位小公子。”
话音刚落,沐春风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
小小的身子垮了下来,刚才还攥得紧紧的小花从指尖滑落,垂着小脑袋,满脸藏不住的泄气与失落,可爱得叫人忍不住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