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魔气翻涌,叶鼎之周身红衣似染了血色,昔日桀骜少年,此刻只剩沉如寒渊的死寂。
慕乐安被他轻轻护在身侧,指尖冰凉,泪眼朦胧地望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
百里东君挣扎着要再上前,喉间低唤:
#百里东君 “云哥!乐安!”
便在此时,殿外长风乍起,一道身影踏风而至,衣袂猎猎,正是司空长风。
他一眼便看清殿中局势,脸色骤变,伸手便扣住百里东君手腕,力道不容抗拒。
#司空长风 “东君,走!”
#百里东君 “我不走!”
百里东君红着眼,挣动不休,
#百里东君 “乐安还在里面,叶鼎之他——”
#司空长风 “你留在这里,只会一起死!”
司空长风声音沉厉,
#司空长风 “玥风城已废,叶鼎之入魔已成定局,这天外天,从今往后便是他的地界!我们再不走,谁也救不了!”
百里东君死死盯着慕乐安,眼中痛惜与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他舍不得,放不下。
那个叫他心尖发烫的人,还站在魔气中央,被叶鼎之牢牢护着,一眼望来,便叫他寸心如割。
#百里东君 “乐安……”
慕乐安轻轻摇了摇头,泪水滑落,声音轻得像雪:
“你走吧,百里,我不能回北离。”

他这一声,软、轻、疼,却比任何劝说都更刺心。
百里东君终是被司空长风半拖半拽,一步三回头,狼狈地离开了廊玥福地。
殿内重归死寂。
天外天残余弟子、白发仙、玥卿等人尽数跪倒在地,无人再敢仰视殿中那道红衣身影。
玥风城瘫倒一旁,功力尽散,再无半分昔日城主威严。
叶鼎之缓缓松开护着慕乐安的手,抬眼扫过阶下众人,魔气沉沉,声震四壁。

“从今日起,我叶鼎之,为天外天新城主。”
一语落下,无人敢违。
他再转头时,望向慕乐安的眼神瞬间褪去所有冰冷狠戾,只剩下偏执到极致的温柔与占有。
缓步走近,他轻轻抬手,拭去慕乐安脸上未干的泪痕。
……
北离·皇宫
深宫寒寂,御案上的信纸被冷风卷得微颤。萧若谨指尖捏着那封来自天外天的密函,眸色沉沉如寒潭。信中字字分明——慕乐安身陷天外天,叶鼎之已然入魔。
帝王抬眼,声线冷冽如冰,不带半分温度:
#萧若谨 “传朕旨意,三日后,挥师攻打天外天。”
“臣,遵旨。”
镇西侯躬身领命,衣袍扫过地面,悄无声息退出了空旷肃穆的大殿。
……
天外天·地牢
寒气刺骨,阴湿入骨。
叶鼎之掌权之后,便将玥卿囚于此地,隔绝内外。
玥卿望着他,眼底满是不解与涩然,声音沙哑:

“你来做什么?我们……不是对头吗?”
慕乐安抬眸,眼尾微垂,语气轻得像落雪:“此地太冷,我给你添些衣物。”
玥卿猛地攥紧手,眼眶骤然泛红,情绪几近崩溃:

“你不恨我们吗?是我和父亲,把叶鼎之逼成了如今这副模样……我姐姐走了,只留我一人,父亲也死了,一切都毁了……”
慕乐安安静听完,声音依旧温和,不带半分怨怼:
“我不恨。立场不同,各为其主,我无从评判。”

他顿了顿,轻声道:
“其实,你和叶鼎之,很像。”

玥卿一怔,茫然追问:

“……哪里像?”
慕乐安却没有再回答。
他早已收到风声,北离的铁骑即将踏至天外天——萧若谨,是为他而来。
离开地牢,天外天的雪还在下,纷纷扬扬落满高台。
慕乐安一眼便看见那道立在风雪中的红衣身影。叶鼎之独自站在崖边,墨发被寒风卷起,魔气与落雪缠在他周身,孤寂得让人心疼。
慕乐安轻轻走至他身侧,没有问他为何独自立在雪中,只轻声开口:
“安世……是你捡来的?”

叶鼎之缓缓回头,望向他的眼神瞬间褪去所有冰冷戾气,只剩一片偏执温柔。他望着慕乐安,声音低沉而轻缓:

“是。捡到他时,才刚满一岁。如今,已经三岁了。”
风雪簌簌,落在两人肩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