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与此同时，距离鹿年家一千多米外的鹿家老宅（鹿老太太和鹿三柱夫妇住的地方），气氛可就没这么和谐了。

鹿老太太坐在炕沿上，依旧骂骂咧咧，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白眼狼”、“不孝子”、“有钱不认亲奶奶”、“早知道当初就该掐死”之类的车轱辘话，听得人耳朵起茧。

鹿三柱则是一脸烦躁地在屋里踱步。

他今天本来是跟着老娘想去占点便宜的，没想到碰了个硬钉子，钱没捞着，还差点被送官，里子面子都丢光了。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手头紧得很！

他虽然在镇上的私塾“读书”，但心思根本没用在正道上，整天跟一帮狐朋狗友吃酒赌钱，早就欠了一屁股债。

马上又要交一笔“束脩”（学费），纸墨笔砚也都快用完了，哪样不要钱？

“娘！您别光骂了！骂有什么用？钱呢？”

鹿三柱不耐烦地打断老太太的咒骂，

“眼看就要童试了，儿子这次可是十拿九稳！可这纸墨笔砚，哪样不是钱？没有好的文具，怎么考得好？考不上秀才，我怎么当官？您又怎么当官老爷的娘，享清福？”

鹿老太太被儿子一吼，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

家里哪还有钱？大儿子在县城做学徒，工钱本就微薄，还要养他自己的小家，每月寄回来的钱有限。

二儿子（鹿大山）分出去了，还死了。

就剩这个小儿子，说是读书，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花钱如流水，还总伸手要钱。

可偏偏这小儿子嘴甜，最会哄她，总说自己是文曲星下凡，一定能考中秀才举人，让她当诰命夫人。

鹿老太太被哄得晕头转向，把棺材本都一点点贴补进去了。

“娘，您不是还有大哥前两个月给的那一两银子吗？先给我应应急！等儿子考中秀才，加倍还您！”

鹿三柱见老娘犹豫，立刻换上一副恳求的表情，

“儿子知道家里难，可这读书是大事，不能耽误啊！要是因为没纸笔考砸了，咱们老鹿家可就真没指望了！”

旁边的王氏也帮腔：

“是啊娘，三柱这次肯定能中！等他当了秀才老爷，您就是秀才娘，多风光！那一两银子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出来给三柱搏个前程！”

鹿老太太被儿子儿媳左一句“秀才”右一句“风光”说得心动，又想到白天在鹿年那里受的窝囊气，咬了咬牙，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个旧手帕包着的小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块碎银子，大概一两重。

“拿去！这可是你大哥辛苦挣来的！这次童试，你可一定要给娘争口气！”

鹿老太太把钱塞到儿子手里，一脸肉疼又不甘。

“娘您放心！儿子一定高中，让您扬眉吐气！”

鹿三柱接过银子，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心里却盘算着：

这银子，先去赌坊把那点债还了，剩下的还能喝几顿小酒……童试？随便找个借口说没考好就行了，反正娘也不识字，好糊弄！

王氏看着丈夫得意的眼神，心里门儿清，但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低下头。

在这个家，她没什么话语权。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夜。

虽然鹿年不打算杀人放火。

但，给某些讨厌的人添点堵，找点不痛快，顺便让自己念头通达一下……这种“小坏事”，她还是很有兴趣干一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