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晋封安贵人不过三日,皇上便下旨,于畅春园摆宴,慰劳后宫诸人,一则庆贺太后身子康健,二则安抚前几日宫中人声浮动。
明为家宴,实则又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场。
消息传到钟粹宫时,苏清鸢正研磨新制的清和香,此香不燥不烈,入喉可润,入鼻可舒,专为宴饮场合所备。
宝鹃一边为她理着新制的妃色宫装,一边忧心:“姑娘,皇后思过期满,华妃又掌着协理六宫之权,这场宴摆明了是要试探您。她们若是联手发难,咱们可怎么应对?”
苏清鸢将香粉过筛,动作不急不缓:“试探是必然,发难也是必然。但她们越是急着逼我站队,我便越要稳如泰山。这场宴,我只献香,不争锋,只守礼,不越界。”
【叮!触发宫廷宴饮危机任务:于畅春园宴上,抵御华妃与皇后联手刁难,坚守中立立场,再获皇上与太后认可。任务成功奖励能量值700点,解锁“宴饮应变”高级技能。】
宴日当天,畅春园内荷风送香,水榭环廊,一派祥和。各宫妃嫔依次落座,华妃一身正红宫装,明艳逼人;皇后虽刚出禁足,依旧端庄持重;甄嬛、沈眉庄清雅如常;敬嫔安静坐于末席,目光淡淡落在苏清鸢身上,暗含关照。
苏清鸢一身浅粉宫装,鬓边只簪那支皇上御赐的金凤钗,手中捧一只缠枝莲纹银香盒,身姿清雅,立于席间,不抢风头,却也绝不卑微。
献礼环节刚开,华妃便先声夺人,笑着看向苏清鸢:“安贵人如今是皇上跟前的新贵,又最擅调香,今日不如让大家开开眼,献一段‘斗香’之艺,也好助助兴?”
斗香,乃是后宫最凶险的才情较量——赢了,便是锋芒过露;输了,便是颜面尽失。华妃这是故意将她架在火上烤。
皇后立刻跟上,温声附和,眼底却藏着冷意:“华妃妹妹说得极是。安贵人香技卓绝,若是能与太医院院判的合香一较高下,才算真正出彩。”
众人瞬间哗然。
太医院院判精研香药数十年,乃是宫中公认的合香第一高手。皇后与华妃竟联手逼她与顶尖高手斗香,分明是要让她当众出丑,彻底挫去她的锐气。
甄嬛与沈眉庄皆是眉头微蹙,想开口解围,却被苏清鸢一道平静的目光拦下。
她缓步出列,屈膝行礼,声音清和从容:“回皇后娘娘、华妃娘娘,嫔妾微末技艺,不敢在院判大人面前班门弄斧。但若娘娘们想听香,嫔妾愿献一炉‘和心香’,不求斗胜,只求为宴饮添一份雅趣,为诸位娘娘安神静心。”
一句话,既避开了“斗香”的陷阱,又应了众人的期待,不卑不亢,分寸绝佳。
太后坐在上首,微微颔首:“陵容懂事,哀家便闻闻你的香。”
苏清鸢颔首应是,当众启开银香盒。
她取香、入炉、调火、引风,动作行云流水,清雅如诗。不多时,一缕淡香缓缓散开,初闻是檀香温润,再嗅是蜜香清甜,尾调带着薄荷与菊花的清冽,不浓不烈,却能瞬间抚平人心头的焦躁。
满座皆静。
连太医院院判都眼中一亮,拱手称赞:“安贵人此香,香药同源,温凉互补,层次雅致,老臣自愧不如。”
皇上眼中笑意愈深:“好一个和心香,闻之便觉心神安宁。陵容,你这双手,果真能调世间至味。”
华妃与皇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不甘。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皇后忽然轻咳一声,状似无意:“说起来,前几日钟粹宫外出现迷魂香,虽已查明是宫人妄为,但安贵人日日调香,手中香料繁杂,可别再误碰了禁物,污了圣听。”
一句话,重翻旧账,暗指她私藏异香,居心叵测。
华妃立刻接话:“皇后娘娘说得是。不如让宫人搜一搜安贵人的香盒,也好让大家安心,免得再出什么祸事,扫了皇上的兴。”
两人一唱一和,竟是要当众搜她的私物,折辱她的体面。
水榭间气氛瞬间紧绷。
甄嬛欲起身,敬嫔也微微动了动身子,却见苏清鸢神色不变,抬手将香盒递出,语气坦荡:“嫔妾的香,皆可公示于众。嫔妾一身清白,无惧查验。只是嫔妾斗胆想问一句——皇后娘娘与华妃娘娘,是信不过嫔妾,还是信不过皇上的眼光?”
她抬眸,目光平静却有力,直视上首:“皇上亲赐嫔妾晋封,亲允嫔妾调香侍奉太后。今日二位娘娘执意要当众搜检嫔妾之物,传出去,旁人只会以为皇上识人不清,后宫猜忌不断。”
一句话,既抬出皇上,又点破二人的私心,不怒不怨,却字字有力。
皇上脸色当即一沉,看向皇后与华妃:“够了。陵容品性端正,朕信得过,何须搜检?你们身为高位妃嫔,不思和睦,反倒处处刁难,成何体统!”
皇后与华妃脸色一白,连忙低头请罪,再不敢多言。
敬嫔适时开口,温声圆场:“皇上息怒,皇后与华妃娘娘也是一时谨慎。安贵人的香如此清雅,又怎会有违禁之物?”
一场泼来的羞辱,被苏清鸢轻描淡写化解于无形。
【叮!成功化解皇后华妃联手刁难,坚守中立,圣宠与威望再升。主线任务完成度提升至68%,奖励能量值700点,解锁“威仪自持”技能,低位份时亦可震慑旁人。】
宴至中途,皇上忽然开口:“往后慈宁宫、养心殿的用香,皆由安贵人一手调制,不必再经内务府。贵人用心,朕放心。”
一语定音。
苏清鸢,正式成为宫中唯一的御用调香人。
满座震惊,再无人敢小觑这位出身低微、却步步稳走的安贵人。
宴罢离席,甄嬛走至她身侧,轻声道:“妹妹今日,真是好气度。”
苏清鸢浅笑回礼:“姐姐过誉,不过守本分而已。”
不远不近,依旧是那份恰到好处的距离。
华妃与皇后走在前方,回头看她的眼神,一个复杂,一个怨毒,却再无一人敢轻易上前挑衅。
敬嫔缓缓走来,只对她轻轻一点头,无声相护。
回到钟粹宫,夜色已深。
宝鹃激动得眼眶发红:“姑娘!您今日太风光了!皇后与华妃联手都没难倒您,皇上还把两宫用香都交给您,往后谁还敢小看咱们!”
苏清鸢坐在灯下,指尖轻触那只银香盒,眸光沉静如水。
“风光是假,安稳是真。今日我赢的不是才情,不是恩宠,是‘中立’二字。”她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宫阙,“华妃不会再视我为死敌,皇后不敢再轻易栽赃,甄嬛敬我,皇上信我,太后倚重我——这,才是我要的局面。”
宝鹃重重点头:“奴婢明白了,姑娘从来都不是争一时之气,是争一世安稳。”
苏清鸢微微一笑,重新铺开香料图谱。
和心香、凝露香、静心舒郁香、福寿宁香……
一炉炉香,是她的武器,是她的铠甲,是她在这深宫中,安身立命的根本。
她不靠家世,不靠依附,不靠站队。
只凭一炉香,一颗心,一身风骨。
在波谲云诡的后宫,走出一条无人可复制、无人可撼动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