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会议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各学部主任轮流汇报,数据和措辞都经过精心打磨,像一个个被包装精美的礼盒,拆开之后里面什么都没有。
金惠仁听着,只觉得那些字从耳边飘过,一个都没有留下。
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对面那些钻石6成员的脸上。
白济娜全程面无表情,偶尔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几个字。
闵律熙在玩手机,屏幕藏在桌面下方,自以为隐蔽。
朴宇镇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闭着,像是在补觉。
徐道言坐得笔直,目光落在崔理事脸上,表情认真得像在听一场重要的讲座。
但金惠仁注意到,他的手指一直在桌下敲着什么。
节奏很快,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车振旭..
他在看她。
不是那种审视的、评估的目光,而是更直接的、更坦荡的注视。
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在紧张”。
金惠仁移开视线。
“下面是钻石6成员述职。”
崔理事合上面前的文件,目光扫过长桌。
“白济娜同学,你先来。”
白济娜站起身,翻开面前的文件。
她的声音平稳,语调适中,每一个字都像是提前录好的一样精准。
她汇报了钻石6这学期的工作。
组织了三场慈善晚宴、参与了校庆筹备、协助国际部完成了海外交流项目..
数据和成果都漂亮得像教科书里的范例。
金惠仁听着,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白济娜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但每一个字都没有意义。
因为那些“成果”背后,是韩明集团的资源和权力,不是她白济娜个人的能力。
但她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仿佛那些资源和权力就是她与生俱来的一部分。
和呼吸一样自然。
金惠仁低下头,在便签纸上写了一个字。
“演”。
写完,她划掉了。
白济娜述职结束,坐下。
崔理事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姜谂。
“姜谂同学,到你。”
姜谂站起身。
她没有翻开文件,甚至没有拿起它。
就那么站着,目光平静的扫过长桌。

“我这学期只做了一件事。”
她的声音很轻,却奇异地穿透了会议厅里每一个角落。

“把清潭的艺术中心,从图纸变成了现实。”
她顿了顿。

“姜氏捐款一千万美金用于建设,另外五百万美金设立艺术奖学金,资助全球有天赋的年轻艺术家来清潭交流学习。”

“艺术中心下个月正式投入使用。届时会有一场开幕展,参展画家包括..”
她看了一眼李在勋的方向。
李在勋坐在观察席最后一排,面前摊着速写本,笔尖在纸面上移动。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灰色西装,白衬衫,头发整齐的扎在脑后,和在画廊里的邋遢判若两人。

“包括李在勋先生,以及清潭本校学生的优秀作品。”
会议厅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几位校董交换着眼神,有人点头,有人皱眉。
白济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金惠仁注意到,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姜谂述职结束,坐下。
崔理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向长桌末端。
“金惠仁同学。”
金惠仁的心跳猛的加速。
她站起身。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会议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是..金惠仁。上周刚转学来的。”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不是钻石6的成员,也不是学生代表。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坐在这里。”

会议厅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车振旭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白济娜转头看了他一眼。
车振旭耸耸肩,表情无辜得像在说“我什么都没做”。
崔理事咳了一声。
“金惠仁同学,你作为A班的学生代表,参加今天的汇报会。”
金惠仁的眉头皱了起来。
A班的学生代表?
她下意识看向白济娜。
白济娜的表情依旧平静,但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很轻,像刀锋上的寒光。

“金惠仁同学初来乍到,可能还不清楚清潭的规则。”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空气里。

“A班的学生代表,每学期更换一次。上学期是我,这学期..”
她顿了顿。

“该轮到新同学了。”
金惠仁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荣誉,这是一个陷阱。
白济娜把她推到学生代表的位置上,让她在全校师生面前露脸,让所有人都知道“金惠仁”这个名字。
然后,等她犯错,等她出丑,等她被所有人盯上。
再把她踩下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