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惠仁提着空水桶站在台上,水滴从姜娜妍的发梢滴落,在木质舞台上洇开一片深色。
整个面试厅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嗡鸣。
姜娜妍僵在原地,精心准备的妆容被自来水冲花,睫毛膏在脸颊上淌出两道黑色的泪痕。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尖叫刚刚已经有过了,此刻是震惊到失语。
“保安!”
朴成宰第一个反应过来,对着门口的工作人员厉声喝道。
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冲进来,一左一右架住金惠仁的胳膊。
金惠仁没有挣扎。
她只是盯着姜娜妍,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
愤怒、屈辱、还有某种近乎解脱的痛快。

“放开她。”
姜谂缓缓站起身,米白色西装的剪裁勾勒出她清瘦却挺拔的肩线。
她看着被架住的金惠仁,目光在那张还带着水渍的脸上停了两秒。
然后她转向朴成宰。

“她是跟我来的。”
朴成宰愣住了。
“姜谂同学,这..”
姜谂没有解释,只是从评委席后走出来,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舞台。
保安下意识松开了手。
姜谂在金惠仁面前停下。
两人对视。
金惠仁认出了她。
那个在公交车上见过的女孩,那个和摩托车男对峙的女孩,那个..一看就和自己是两个世界的女孩。
姜谂看着她,忽然微微弯了弯嘴角。
那弧度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
但金惠仁看到了。
那不是嘲笑。
是某种..评估?

“跟我出来。”
她说完转身,朝侧门走去。
金惠仁愣了一秒,然后跟上。
侧门外的走廊空无一人。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
姜谂在窗前停下,转过身看向金惠仁。
她看到了金惠仁胸前的姓名牌,然后视线落在她脸上。

“刚才那个,是你家教的学生?”
金惠仁没有回答。
但她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姜谂轻轻笑了一声。

“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就为了泼她一桶水?”
金惠仁的拳头握紧了。
“你知道什么?”

姜谂歪了歪头。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你现在站在这里,等保安回过神来,你会被送进警局,那个女孩的妈妈会告你,你会留下案底,然后..”
她顿了顿。

“你的人生,就完了。”
金惠仁的脸色变了。
姜谂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待评估的商品。

“所以,我给你一个选择。”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到金惠仁面前。
名片是纯白色的,上面只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串号码。
“姜谂”。
金惠仁低头看着那张名片,没有接。
“什么意思?”


“清潭国际高中,贫困特招生的名额还有最后一个。”
阳光从她身后涌进来,将她整个人笼在光晕里。
耳垂上那对薄荷色托帕石耳坠折射出冷冽的光,像她此刻的眼神。
清澈,锐利,不容置疑。
金惠仁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刚才在台上那一泼,让我看到了点东西。”
她向前走了半步。

“敢在那种场合动手,说明你有胆子。”

“敢为了出口气放弃考试,说明你有脾气。”

“敢一个人冲进这种地方..”
她微微偏头。

“说明你够疯。”
金惠仁盯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谂将名片塞进她手里。

“今天晚上八点之前,想清楚了就打这个电话。过时不候。”
她转身,朝面试厅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她停下,回头看了金惠仁一眼。

“对了,你那双眼睛..”

“挺有意思的。”
她消失在走廊尽头。
金惠仁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名片。
阳光落在那个名字上,烫金的字迹微微反光。
“姜谂”。
她握紧名片,指节泛出青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