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谂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给他倒水,也没有寒暄。
就那么看着他。
李在勋沉默了几秒,先开口。
李在勋.“我答应了。”
姜谂“嗯”了一声,反应平淡。
李在勋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
李在勋.“但我想知道,你怎么把我弄进去。”
李在勋.“清潭国际高中,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姜谂端起茶几上的薄荷牛奶喝了一口。

“我知道。”
她放下杯子,从茶几下面抽出那份烫金的邀请函,翻开,放在李在勋面前。

“在校生代表名额有两个。一个是我的,另一个可以由我推荐。这是理事长的亲笔信。”
李在勋低头看向那行字。
“……另一个名额可以由您推荐……”
他抬起眼,眉头微皱。
李在勋.“推荐,不是直接录取。”
李在勋.“我推荐我自己当评委,但评委必须是清潭的在校生。这是个死循环。”
姜谂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谁说你必须是清潭的在校生,才能当这个评委?”
李在勋愣住了。
姜谂将邀请函收回,放回茶几上。

“在校生代表这个头衔,指的是代表在校生立场的人,不一定是在校生本人。”

“清潭的招生简章里,对这个职位的定义写得模棱两可。”

“理事会之所以留出这个名额让我推荐,就是给我一个钻空子的机会。”
她顿了顿。

“或者说,是理事长给我的一个测试。”
李在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艰涩。
李在勋.“所以你打算怎么操作?”
姜谂没有直接回答。
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按下免提。
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
朴成宰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依旧带着那种职业性的温和。
“姜谂同学,晚上好。考虑好了吗?”

“嗯。”
她顿了顿。

“另一个名额的人选,我定好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朴成宰的声音带着笑意。
“这么快?方便透露是谁吗?”
姜谂看了一眼李在勋。
李在勋的表情紧绷着,不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姜谂收回视线,对着手机开口。

“李在勋,画家。四年前在纽约白盒子画廊办过个展,作品被三星集团的艺术基金会收藏过。现在是清潭洞李在勋画廊的主理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朴成宰似乎在思考什么。
然后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变化。
“李在勋..是那位和您有过合作的李在勋吗?”

“是。”
朴成宰又沉默了两秒。
“姜谂同学,恕我直言。李在勋先生今年应该二十七岁了,他不是清潭的学生。”

“我知道。”
她的声音很平静。

“但在校生代表这个职位,需要的是能够代表在校生立场的人。”

“李在勋虽然不是清潭的学生,但他最近正准备报考清潭的艺术特长班。”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李在勋猛的看向姜谂,眼神里写满了震惊。
姜谂没有看他,只是继续对着手机说话,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他四年前的作品和我的《暮色》有过构图上的渊源,这件事晨会上已经闹得人尽皆知。”

“如果他以准学生的身份坐在评委席上,您觉得那些来面试的学生和家长会怎么想?”
她顿了顿。

“他们会觉得,清潭的艺术教育是有传承的。老师指导学生,学生成为学弟学妹的评委。这是一个多么完美的宣传素材。”
朴成宰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在勋的手心开始出汗。
久到窗外的汉江游船驶过了一轮。
然后,扬声器里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带着某种欣赏的意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