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等

金惠仁走出衣帽间时保姆阿姨还在走廊里拖地，拖把划过地板发出均匀的沙沙声。

金惠仁从她身边经过，脚步平稳。

“老师，厕所在那边。”

保姆阿姨抬起头，指了指相反的方向。

金惠仁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金惠仁“我知道。”

她继续往前走，推开娜妍房间的门，走进去，关上门。

房间里很安静。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窗外只剩下一片深蓝色的暮色。

娜妍桌上的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她摊开的练习册和草稿纸。

金惠仁在书桌前坐下。

她没有开灯，就那么坐在台灯的光晕边缘，半边脸隐在阴影里。

手机在帆布包里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划开屏幕。

是ins的推送通知，又有新的点赞和评论。

她的粉丝数已经突破五千了，距离一万那个目标又近了一步。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陌生头像留下的赞美和羡慕，看着那些“富二代”“白富美”“人生赢家”的标签。

然后，她锁上屏幕，将手机扔回包里。

闭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她脸上那些复杂的情绪已经全部收敛干净。

只剩下惯有的、温和的、得体的家教老师的笑容。

姜谂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只剩梁也一个人。

冬陵已经被她家司机接走了，临走前还不忘把剩下的车厘子打包带走一半，说是要独享。

梁也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她看着窗外的夜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谂擦着头发走过去，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姜谂“怎么不点？”

梁也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烟。

梁也“在你家不抽。”

姜谂挑了挑眉，没说话。

两人安静的坐了一会儿。

窗外，汉江上的游船缓缓移动，灯光在水面上拖出长长的倒影。

梁也忽然开口。

梁也“车振旭今天在理事会上，从头到尾没帮白济娜说过一句话。”

姜谂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瞬。

姜谂“嗯。”

梁也“他也没帮你。”

姜谂“嗯。”

梁也转过头，看向她。

梁也“他在等什么？”

姜谂将毛巾搭在肩上，靠进沙发里。

湿发垂落，水珠顺着发梢滴在米色的沙发上，洇开一小圈深色。

姜谂“等我先动。”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姜谂“或者等白济娜先动。”

梁也“然后呢？”

姜谂“然后他就可以站在最安全的位置，看戏，捡漏，或者..”

她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姜谂“选边站。”

梁也沉默了几秒。

梁也“你打算让他等多久？”

姜谂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手拿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薄荷牛奶，抿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薄荷特有的清凉和微苦。

姜谂“等到他等不下去的时候。”

她放下杯子，转头看向梁也。

姜谂“你呢？打算在钻石6外面待多久？”

梁也微微挑眉。

梁也“怎么，想让我进来帮你？”

姜谂“我是在问你。”

梁也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

但确实是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