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美英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姜谂身上。
那是一种职业性的温和,温和到几乎看不出任何真实情绪。
在这所学校待了十二年,她早就学会了如何用这种恰到好处的表情面对每一个新面孔。
无论对方背后站着的是哪个财阀,无论对方即将给这间教室带来怎样的变数。
“新同学吗?”
她的声音平稳,语调柔和,像在询问今天天气如何。
姜谂收回扫视全场的目光,微微颔首。
姜谂“是的。今天刚办完转学手续。”
她的声音很轻,却奇异的穿透了教室里那些窸窸窣窣的私语。
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尚未荡开,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微妙的震动。
金美英点了点头,示意她站到讲台边上。
“那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姜谂从讲台侧边绕过去,站定。
正午的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涌进来,毫无保留的倾泻在她身上。
光线穿透她衬衫薄薄的衣料,勾勒出肩线清瘦却挺拔的轮廓。
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讲台前的地面上,像一道沉默的宣言。
她抬起眼睫。
面对台下三十七双眼睛。
姜谂“姜谂。”
她开口。
两个字。
简洁得像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纹。
没有“大家好”,没有“请多关照”,没有那些无聊的客套和虚伪的谦逊。
就只是名字。
顿了顿,她补了一句。
姜谂“从今天开始,和大家一起上课。”
依旧没有多余的废话。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靠窗那排传来一声清脆的“啪”。
冬陵双手合十,做出一个鼓掌的夸张手势,眉眼弯弯。
有几个学生跟着稀稀落落的拍了几下手,更多的则还在用那种审视的目光打量她。
金美英咳了一声,打破这短暂的僵局。
“那个..姜谂同学,座位的话..”
姜谂“靠窗,第四排。”
不是请求,不是询问,只是陈述。
她说完,便从讲台边离开,径直走向那个位置。
正好在梁也前方两排,和车振旭隔着一条过道。
坐下,将那份打印出来的课程表放在桌角。
全程没有看任何人。
金美英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推了推眼镜,重新回到讲台上。
“好..那我们继续上课。刚刚讲到哪里了?”
教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翻书的声音。
阳光依旧温暖的涌进来。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簌簌落下。
姜谂翻开崭新的课本,目光落在第一篇课文的标题上。
过道另一侧,车振旭的视线落在她侧脸上,像某种无声的、灼热的重量。
她没有转头。
只是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于无的弧度。
B班的第一课,就这么平静的开始了。
而在A班,白济娜重新趴下睡觉后,夏敏熙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但最终,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走回讲台,拿起书和笔,继续在白板上写下板书。
清潭的规则,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有些学生,是老师惹不起的。
哪怕她刚从首尔大学英语教育系毕业,哪怕她的履历完美得无可挑剔。
在这里,家世就是一切。
而白济娜,即使今天早上刚刚失去钻石6第一名的位置,依然是韩明集团的独生女。
依然是,A班最不能惹的人。
窗外,银杏叶还在落。
东翼的B班和西翼的A班,隔着整个中庭和图书馆,各自安静的继续着这一天的课程。
就像两颗不同的星球,沿着各自的轨道运转。
总有一天会碰撞。
但不是今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