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会议厅的冷意还未从指尖褪去,姜谂走出清潭主楼时,晨雾刚刚散尽。
十点十七分。
距离晨会结束不到二十分钟,但消息已经像病毒般扩散开。
沿途碰到的学生都下意识放慢脚步,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
好奇的、审视的、忌惮的,混合成一种无声的骚动。
梁也跟在她身侧半步之后,黑色平底鞋踩在银杏落叶上,几乎没有声响。
冬陵则抱着平板电脑,手指飞快的滑动屏幕,唇角抿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冬陵“白济娜还没出会议厅。”
冬陵压低声音。
冬陵“有人看到她在里面哭了。”
姜谂没有回应,只是将肩上的开衫拢紧了些。
晨风拂过,吹起她耳畔散落的碎发,那对薄荷色托帕石耳坠轻轻晃动,折射出冷冽的光。
梁也“现在去哪?”
姜谂没回答,但脚步不停,朝着校园西侧的艺术中心方向走去。
那是姜氏捐建的新馆,还在收尾阶段。
钢架结构的外墙覆盖着半透明的玻璃幕墙,在晨光下像一座巨大的冰雕。
正门上方的金属牌匾已经挂好,蒙着深红色绒布,只等揭幕仪式。
姜谂在建筑前停下脚步。
工地上有零星工人在忙碌,电钻声断断续续的。
她抬头看着那座即将以她命名的建筑,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展品。
手机在这时震动。
不是来电,而是一条信息。
发件人的头像是一片深蓝色的海,备注名只有一个字:车。
『戏不错』
简短三个字,连标点都吝啬。
游泳馆内,池边站了一排少男少女。
“趁我还好声好气,赶快出来承认。”
一个男生后边跟着俩跟班从不远处走来,边走边踹了池边的部分少男少女一脚。
“是谁去校园暴力委员会告状的?”
他走到最后一个男生面前站定,“到底是谁?”
白济娜看着面前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场晨会让她颜面尽失,加之有人去校园暴力委员会告状找到了她头上,此刻更是不爽到了极点。
她的左右两侧,分别坐着徐道言和朴宇镇,以及闵律熙。
闵律熙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好样的。”
“不肯承认是吧?”
徐道言也是兴致缺缺,朴宇镇倒是感兴趣的扯出了一个冷笑。
“死不回答吗?”
踹人的那个男生又推了一把站在末尾的那个少年,随后他便双手插兜往排头走去。
还不忘又踹了一下倒数第二个女孩。
徐道言不带一丝犹豫的起身离开。
朴宇镇“喂你去哪儿?”
朴宇镇边问边伸手去拉他,但刚碰到便被甩开了。
徐道言头也不回的离开,闵律熙也在他身后向朴宇镇发问。
闵律熙“徐道言要去哪儿?”
白济娜看了徐道言离去的背影一眼,随后眼珠子一转,无声的轻叹了口气,视线就又回到了面前的这出戏上。
“你们够了!”
末尾的那个少年突然开口控诉。
“先无故欺负人的是你们。”
闻言,已经离开了的那个男生又走回到了他面前。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话音未落就被还双手插兜的那个男生打断了。
“想吓死人是不是,该死。”
闵律熙忍俊不禁笑了出来,又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嘴。
“喂,你这是在承认自己告状的是不是?真是胆大包天。”
刚还硬气了一把控诉的少年咽了咽口水,似乎已经能想象的到这之后自己又会遭到怎样非人的校园霸凌。
“小心我..”
白济娜“我要走了。”
白济娜一边说一边起身,打断了插兜男未尽的话语。
“等等..这么快吗?”
白济娜走到他面前,手背在身后却一点都不见晨会时那目眦欲裂的模样。
“都还没逮到告密的人耶。”
“我还在想就算要把游泳池里的水都灌到他们肚子里也要把告密的人揪出来揍一顿。”
白济娜听完也没什么反应,插兜男则更仗势欺人了。
“怎样?少在那边不说话。”
“还不快点承认。”
泳池的水倒映在白济娜脸上,晦暗不明。
白济娜“那就你喝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