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午九点四十分,清潭国际高中理事会议厅。
晨光透过东侧整面墙的落地窗斜斜切入,将空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几何图形。
这是一间挑高超过六米的房间,墙壁贴着深色胡桃木护墙板,岁月在木纹上沉淀出近乎黑色的光泽,像凝固的夜色。
墙上等距悬挂着历任理事长的肖像油画。
十二幅,从1953年建校的第一任,到去年刚卸任的第十一任。
画中人无一例外的都穿着深色西装,面容严肃,眼神冷峻,仿佛正从画框里凝视着此刻坐在长桌旁的人们。
房间正中是一张巨大的椭圆形红木会议桌,桌体厚重得仿佛能压住整个房间的呼吸。
桌面上,镀金名牌在晨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点:理事长、副理事长、常任理事、学部主任..
以及,在长桌左侧和右侧特意留出的六个位置,名牌上刻着不同的名字。
钻石6。
清潭国际高中真正的权力核心。
白济娜坐在长桌左侧第三个位置。
她今天穿了身香奈儿当季新款的浅灰色粗花呢套装,剪裁完美贴合她纤细的腰身和肩线。
长发一丝不苟的梳成低马尾,发根处抹了发胶,每一根发丝都规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耳垂上那对鸽血红耳坠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浓郁的血色光芒。
这是她父亲去年在苏富比珠宝拍卖会上想拍下送给小妈示好的缅甸无烧鸽血红,单颗八克拉,配钻石流苏,据说曾是某位欧洲王室公主的旧藏。
但父亲的心思落空了。
小妈那时刚好在外惹到了她的人,父亲被喊去救场,这对耳坠便被她以三百万美金拍下。
她面前摊开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印着《关于新生姜谂同学艺术类作品集相似度分析报告》。
指尖无意识的敲击着纸页边缘,频率很快,像某种倒计时的秒针。
暴露了她的紧张。
朴宇镇坐在她身边,钻石6第四名的位置。
他今天难得穿了正装。
但正装也不妨碍他此刻正低头刷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着社交媒体的动态。
只是眼神涣散,显然没在看内容。
白济娜“她来了吗?”
白济娜低声问。
朴宇镇抬眼瞥了下门口。
朴宇镇“没。”
白济娜看了眼手表。
九点四十二分。
还有十八分钟。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昨晚她几乎没睡。
宴会结束后,她立刻联系了崔理事和其他两位校董,确认了今天的计划。
然后又花了两个小时核对那份相似度分析报告,确保每一个数据都无懈可击。
今早出门前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白济娜“白济娜,记住,在清潭,规则是为赢家服务的。”
她必须赢。
必须把姜谂踩下去,必须重新夺回第一的位置,必须..
车振旭“白济娜。”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白济娜猛的抬头。
车振旭靠在门框上,穿着清潭国际高中的深蓝色校服。
西装外套随意的搭在肩上,白衬衫领口敞着,没系领带。
他单手插在裤袋里,嘴角噙着那抹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
晨光从他身后涌进来,给他整个人镶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车振旭“真早啊。”
他说,踱步走进来。
车振旭“我以为我够积极了,没想到有人比我更急。”
他在白济娜对面的位置坐下。
白济娜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是敌意?是中立?还是..
隐藏的同盟?
但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车振旭的表情永远那样,懒散,漫不经心,仿佛世间一切都不值得他认真。
白济娜“我以为你不会来。”
白济娜开口。
车振旭“为什么不来?”
车振旭挑眉。
车振旭“看热闹我最喜欢了。”
白济娜“这不是热闹。”
白济娜“这是关乎清潭未来..”
车振旭“行了行了。”
车振旭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始刷。
车振旭“大道理留着跟理事会说,我昨晚没睡好,现在脑子疼。”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一副准备补觉的架势。
白济娜咬了下嘴唇。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
一下又一下,像踩在某种特定的节拍上。
会议厅里的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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