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心照不宣

姜谂走到梁也身边时，回头看了一眼。

车振旭还站在舞池中央，正被几个中年理事围住交谈。

但他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眼看过来。

隔着人群，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短暂，平静，却又暗流汹涌。

然后两人同时别开视线。

像两个心照不宣的共犯。

冬陵凑到姜谂耳边，声音里满是压抑的兴奋。

冬陵“你们俩刚才..好有张力！我都拍下来了，要不要发你？”

姜谂“删掉。”

姜谂语气平淡。

冬陵“诶？为什么嘛！”

姜谂“因为..”

姜谂顿了顿，看向窗外的夜色。

姜谂“有些戏，演一次就够了。”

她接过梁也递来的薄荷水，喝了一口。

宴会厅落地钟敲响十下时，宾客开始陆续离场。

姜谂站在门口与父母一同送客，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嘴里说着得体的客套话。

车振旭随父母离开时，经过她身边，脚步顿了顿。

车振旭“明天见。”

他低声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说“晚安”。

姜谂“嗯。”

她回以同样的平静。

车家的车驶离庄园，尾灯在夜色中划出红色的弧线。

姜成洙拍了拍女儿的肩。

“累了就早点休息，郑阿姨已经回公寓准备了。”

姜谂点头，看着父母坐进另一辆车。

梁也和冬陵的车也到了。

离开前，冬陵上车前抱了抱姜谂。

冬陵“明天我再和阿也来找你！还有很多给你准备的惊喜呢！”

梁也则只是朝她点了点头。

车门关上，车队陆续驶离。

偌大的庄园突然安静下来。

只剩夜风吹过庭院里精心修剪的松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姜谂站在原地，抬头看向夜空。

首尔的天空很少有星星，今晚却意外的有几颗，微弱的闪烁着。

像某种征兆。

她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然后转身，走向等待她的车。

司机为她拉开车门。

姜谂坐进后座，疲惫的靠上真皮座椅。

车窗外的城市夜景飞速后退，霓虹灯光在玻璃上拖出模糊的色带。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今晚的一切。

车振旭手中的针、白济娜签名的文件、父亲宣布的五百万美金、探戈舞步间交错的呼吸..

以及那句“欢迎回到棋盘”。

是啊，她回来了。

车在公寓楼下停稳。

姜谂上楼，推开门。

郑阿姨已经离开，客厅的灯还亮着，茶几上放着一杯温热的薄荷牛奶，旁边压着一张便签。

『小姐，明天早餐七点准备好。祝好梦。』

姜谂端起杯子，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掌心。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沉睡的城市。

她喝了一口牛奶，薄荷的清凉在舌尖化开。

窗玻璃映出她的脸。

平静，清醒，眼底深处燃着一簇冰冷而坚定的火焰。

那是属于狩猎者的眼神。

夜色深沉。

首尔在沉睡。

“只是..”

“与其像你这样艰苦生活还想要回报，这世界上还有许多十分肮脏又卑鄙的角落。”

“大概就这样吧。”

话落，友人又笑着看向金惠仁。

金惠仁则依然还是那副恹恹的模样。

金惠仁“什么啊。”

又到了给娜妍补课的时间，金惠仁一进门就先跟保姆阿姨问好。

金惠仁“你好。”

“欢迎。”

“娜妍说会晚一点到。”

金惠仁刚脱掉鞋子就听到保姆阿姨这么跟她说，她点了点头，随后跟着保姆阿姨入内。

坐在老地方，娜妍还没来，金惠仁就先自己刷了几道题。

金惠仁“这个也做完了。”

对完最后四道题的答案后，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便放到一旁摘下了眼镜。

她舒了口气，放松的靠在椅背上，椅子随着她的动作轻微的、小幅度的转动。

但没坐一会儿她就站了起来，粗略的看了整个环境一圈后她离开位置来到娜妍的床前，伸手试了一下床垫的柔软度。

手感很好。

也很有弹性。

试完床垫，她又走到桌前，看到了一对水晶小熊摆件。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其中一只橘色小熊的脑袋，她漫无目的的，像在房间游荡的幽灵。

然后，她看到了。

是娜妍的衣柜。

最显眼的地方，放着上次娜妍打算免费送给她的那只包包。

耳畔响起娜妍那天说的话。

“我们韩国人，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就会装作自己不想要，还会故意贬低它，会有这种奇怪的行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