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终于,车振旭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某种认输的意味,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白济娜找过我。”
他坦白,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三天前,在我家射击馆。”

“她说如果我配合她卡你入学,下学期钻石6的资源会向我家的新项目倾斜。”
“你答应了?”

冬陵瞪大眼睛。
车振旭斜睨她一眼。

“我看起来那么蠢?”
“那你..”


“我收了她的预付条件,西海岸那块地的开发权,然后反手把谈话录音发给了姜叔叔。”
他说这话时看着姜谂,眼神坦荡得近乎挑衅。

“所以那五百万美金奖学金,其实有我的功劳。”

“姜谂,你欠我个人情。”
姜谂盯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香槟杯的杯脚,冰凉的水晶触感让她保持清醒。
她在分析。
分析车振旭这番话的真实性,分析他此刻的表情,分析这个“人情”背后可能隐藏的陷阱。
最后,她笑了。
不是讥诮的笑,也不是冷漠的笑。
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带着欣赏意味的笑。
“所以你不是妈宝男。”

她得出结论。
“你是商人。”

车振旭咧嘴。

“我们是同类。不是吗?”
他朝她举了举不知何时又拿到的酒杯。

“欢迎回到棋盘,姜谂。”
姜谂与他碰杯。
玻璃相击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某种仪式的开端。
她喝下杯中最后一口香槟,然后转向梁也和冬陵。
“舞会要开始了。”

“要不要去气一气白济娜?”

冬陵立刻兴奋的挽住她的胳膊。

“怎么气怎么气?去请她跳舞然后故意踩她脚吗?还是当着她的面把蛋糕糊她昂贵的裙子上?”
“陵儿。”

梁也再次制止,但这次她的嘴角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文明点。”

她看向姜谂。
“你打算怎么做?”

姜谂没回答,只是拎起裙摆,朝舞池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她回头看向车振旭。

“未婚夫。”
她第一次用这个称呼,语气自然得像在说“早上好”。

“会跳华尔兹吗?”
车振旭挑眉。
“你在邀请我?”


“我是在给你还人情的机会。”
姜谂微笑。

“第一支舞,钻石6新晋女王和她的未婚夫。”

“这个画面传出去,白济娜今晚大概会失眠。”
车振旭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笑出声。
这次是真正的、愉悦的笑声。
他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然后朝姜谂伸出手。
掌心向上,姿态标准得像中世纪骑士。
“我的荣幸。”

姜谂将手放入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温热,虎口处有长期握摩托车把留下的薄茧。
而她的手指冰凉,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没涂任何颜色。
两只手交握的瞬间,某种电流般的触感窜过皮肤。
分不清是抗拒,还是吸引。
或者两者都有。
他们并肩走向舞池,梁也和冬陵跟在身后。
乐队适时的切换了曲子。
但不是轻快的华尔兹,而是一首缓慢、缠绵、充满张力的探戈。
车振旭低头看姜谂,眼神里有惊讶,也有更深的笑意。
“你安排的?”


“我爸妈安排的。”
姜谂坦然承认。

“他们说,既然要演戏,就演全套。”
“那你会跳探戈吗?”


“在纽约学过。”

“你呢?”
“在加州学的。”

他搂住她的腰,手掌隔着薄薄的衣料贴在她脊椎末端。
温热,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姜谂的手搭上他的肩。
音乐起。
第一个步子迈出的瞬间,姜谂凑近车振旭耳边,用只有他能听见的音量低声说:

“针的事,我原谅你了。”
车振旭的手臂收紧了些。
“那婚约的事呢?”

姜谂笑了,随着音乐一个利落的转身,裙摆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

“那个再说。”
他们在舞池中央旋转,每一步都精准踩在节拍上。
探戈是情人间的战争,是互相征服的舞蹈。
推拉、试探、进攻,最后撤退。
眼神交锋、肢体纠缠、呼吸交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