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车振旭放下空杯,玻璃底与侍者托盘碰撞出清脆声响。
食指指腹的血珠已经凝成暗红的一点,在宴会厅璀璨的灯光下像颗突兀的微型宝石。
姜谂“需要创可贴吗?”
姜谂语气平淡,甚至带了点真心实意的询问意味。
但她没动,只是看着车振旭,眼神里那抹讥诮淡了些,换成某种更复杂的审视。
像在评估一件刚被她亲手划出一道痕的古董,好奇它接下来会如何反应。
车振旭舔了舔那处伤口,咸腥味在舌尖化开。
车振旭“不用。”
他扯出惯有的那种玩世不恭的笑,从西装内袋抽出块深灰色丝帕,随意的擦了擦手指。
动作漫不经心,丝绸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却异常清晰。
梁也掐灭手中的香烟,烟蒂按进冬陵不知何时递过来的便携式水晶烟灰缸里。
猩红的光点熄灭的瞬间,她抬眼看向车振旭。
梁也“针上没毒。”
陈述句,不是疑问。
车振旭挑眉。
车振旭“梁大小姐这是在替我确认安全,还是在质疑我的人品?”
梁也“都有。”
梁也的回答简洁得近乎冷酷。
她向前走了半步,白色礼裙的珠光面料随着动作流淌,像月光下结冰的湖面。
她的视线落在车振旭手中的丝帕上,又移向那只被扔在礼盒里的限量款包。
梁也“包是三天前从米兰秀场直接空运来的,经手人七个,最后放进针的是你家的女佣,二十三岁,叫李秀珍。”
梁也“她弟弟上个月进了首尔大学的特招名单,艺术类,油画专业。”
空气凝滞了一秒。
车振旭脸上的笑容没变,眼神却冷了下来。
车振旭“调查得真清楚。”
冬陵适时的插话,声音甜得像刚融化的蜂蜜,却巧妙的化解了紧绷的气氛。
冬陵“阿也就是太担心小谂了,车少爷别介意。”
冬陵“毕竟我们小谂四年没回来了,现在又多了个未婚妻的头衔..”
她故意在“未婚妻”三个字上咬了重音,眼睛弯成月牙,目光在姜谂和车振旭之间来回打转。
冬陵“有些人难免会眼红,搞点小动作什么的。”
冬陵“比如往包里塞根针啦,在饮料里加点料啦,或者..”
冬陵“在转学文件上动点手脚?”
最后这句她说得轻飘飘的,像是随口一提。
但姜谂立刻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她转向冬陵,眉头微蹙。
#姜谂“什么转学文件?”
冬陵眨了眨眼,露出“哎呀说漏嘴了”的无辜表情,手指下意识的绞着裙摆。
冬陵“就..清潭那边嘛。”
冬陵“钻石6的入学流程本来就很复杂,更何况是空降的第一名..”
梁也冷冷打断她。
#梁也“陵儿。”
冬陵立刻闭嘴,但眼神里的信息已经足够明显。
有人不想让姜谂顺利入学。
车振旭嗤笑一声,重新靠回大理石柱上,姿态放松得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车振旭“白济娜做的?”
他问得直接,目光却看向梁也。
梁也没回答,只是从手包里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几下,然后递到姜谂面前。
屏幕上是一份扫描文件,标题是《清潭国际高中特招委员会内部评议记录》,日期是两天前。
密密麻麻的会议纪要中,有几行被标红。
『..姜氏捐款虽符合规定,但申请人近四年学籍在美国,艺术类作品集评审流程需额外时间..』
『..建议推迟入学至下学期,以完成完整的背景审核..』
提议人签名处,是一个龙飞凤舞的韩文签名。
“白济娜”。
姜谂盯着那个签名,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近乎愉悦的、猎人发现猎物终于露头的兴奋。
#姜谂“她比我想的还沉不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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