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着手里那张纸,金惠仁又想起了同学的话。
“惠仁。”
“你放假时也会去新西兰的外语研习营吧?”
她脱力似的松开手,纸张落在桌面上。
名额被抢,她能怎么办呢?她只能无奈的叹一口气,然后努努力去做那份家教的工作。
那幢白色半山独栋庄园式别墅的娜妍房间里,金惠仁正在草稿纸上验算着些什么。
而这家的女儿娜妍正在全身镜前美美自拍。
金惠仁忍不住把椅子转过去面对她,无奈的开口催促。
金惠仁“明明说只开箱就好,结果还要穿上拍照吗。”
“本来在购物当天,拍照上传到IG,这是基本礼貌。”
娜妍一边说一边翻看着手机里的自拍,金惠仁闻言,无奈的反驳了她一句。
金惠仁“那你对我的礼貌呢?跑哪儿去了。”
娜妍却转过身来一脸期待的看向她,“老师,我这套衣服和包包搭吗?”
问完,她自己又把包包拿了下来边打量边吐槽。
“实际看上去是很美啦,但照片看起来好像有点不搭..”
她一边说一边再次看向手机上的自拍,只是随口一问而已她并不在乎这位家教老师的看法。
但金惠仁却有些不解。
不是不解她为什么不好好听课、不好好听自己说话。
而是不解她为什么要买两个一样的包。
因为娜妍手里的那个包,她好像见过娜妍有个类似的..?
金惠仁“不过,这不是你原来就有的包包吗?”
金惠仁“我记得看过和它一模一样的。”
娜妍好像忘了还有另外一个、家教老师嘴里一模一样的包包的存在,看了看手上的包,又看了看手机。
金惠仁便给她指了一下某个角落。
金惠仁“哦,就在那里。”
闻言,娜妍也提着手里的包包转回头去看。
汉南洞顶层公寓内,车振旭正站在衣帽间的全身镜前,慢条斯理的打着领带。
镜子里的人眉眼精致得近乎锋利,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精心计算过的角度。
既要显得漫不经心,又不能太过轻佻。
他讨厌这种场合。
家族晚宴,名流云集,每个人都戴着完美面具,说着言不由衷的客套话。
但今天是姜家的接风宴,他必须到场。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屏幕,是母亲发来的信息。
『别迟到,今天姜叔叔和林阿姨都在,表现好点』
后面还跟着一个笑脸表情。
车振旭嗤笑一声,把手机丢进口袋。
表现好点。
这四个字从他记事起就刻在骨子里。
在父亲面前要表现得像个合格的继承人,在母亲面前要表现得像个贴心的儿子,在社交场合要表现得像个无可挑剔的财阀三代。
只有在极少数人面前..比如姜谂,他才偶尔允许自己露出一点真实的、混账的底色。
因为姜谂也从不在他面前装。
她看他的眼神永远带着那种“我早就看透你了”的讥诮,说话永远一针见血,从不给他留面子。
这让他既恼火,又觉得..有趣。
领带打好,他最后看了一眼镜子,转身走出衣帽间。
玄关处,管家已经候着,手里捧着车钥匙。
“少爷,车备好了。”
车振旭接过钥匙,指尖摩挲着冰冷的金属。
车振旭“我自己开。”
“夫人吩咐..”
车振旭“我说,我自己开。”
车振旭打断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却让管家立刻噤声。
他推门走进电梯,镜面墙壁映出他毫无表情的脸。
电梯下行时,他又想起了姜谂。
想起十四岁那年,两家人一起吃饭。
大人们在谈生意,他和姜谂被赶到儿童区。
她拿着画笔在速写本上涂鸦,他凑过去看,发现她在画他。
把他画成了一只趾高气扬的、尾巴翘上天的猫。
他当时气得抢过她的本子,她却只是挑了挑眉,然后说了一句他记到现在的话。
“画得不像吗?我觉得挺传神的。”
然后她当着他的面,又画了一只。
这次是只炸毛的猫。
他到现在都记得她当时的神情。
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噙着笑,那笑容里有狡黠,有挑衅,还有一点..只有他能看懂的、同病相怜的嘲讽。
他们都是被关在金笼子里的鸟。
只不过她的笼子镶了钻石,他的笼子镀了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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