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动静瞬间扯住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苏佑宁重重摔坐在大理石地面,小腿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剧痛,像是有根针狠狠扎进骨头缝里,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脸色惨白,唇瓣被牙齿咬出一道白痕,强忍着没出声,可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摇摇欲坠。
身为这次宴会主角的沈秋笙闻声望过去。
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摔坐于地的少年身上,他原本平淡的眸色骤然一沉。
他几乎是快步冲上前,半跪在苏佑宁身侧,手臂一伸便将人牢牢揽进怀里。
掌心触到少年因剧痛而微微发颤的身体,沈秋笙的心猛地一揪。
他抬手,手掌轻轻抚摸上少年挂着泪珠的脸蛋,声音慌乱又心疼:“宁宁,怎么回事?是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吗?”
耳边传来沈秋笙担忧的询问声。
苏佑宁顺势一头扑进他怀里,指尖死死攥紧他的衣服,浑身都在止不住地发抖,像溺水时抓到浮木的人。
“学长……我的腿好疼……”少年嗓音发颤,又轻又软,带着哭腔。
怀中人脆弱的样子让沈秋笙心软得发疼,他将人搂得更紧,柔声问:“怎么会从楼梯上摔下来?”
苏佑宁没应声,只可怜巴巴地缩在他怀里,微微抬起头,目光定格在楼梯平台上站着的陆星野。
陆星野此刻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望着自己的手。
不应该啊?
他明明没怎么使力,苏佑宁怎么就这么摔下去了?
楼梯下的沈秋笙顺着少年的目光望过去,这才发现平台上方站着的陆星野。
刹那间,他黑沉沉的眸子里翻涌着刺骨的寒意。
“陆星野,宁宁今天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沈秋笙语气冰冷,带着难以压制的怒火。
巨大的冲击混合着周遭的议论,让陆星野脑子一片混乱,根本无法静下心来思考。
他只觉得自己好像小说里被恶毒反派诬陷的主角,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沈秋笙低头,将视线转回苏佑宁身上。
“宁宁,再忍忍,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话音落,他伸手揽住少年腰肢,将地上的人横抱而起。
苏佑宁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浑身虚软地依偎在他怀里。
少年脸颊紧贴着他的胸膛,整个人都像易碎的琉璃,轻轻一碰,仿佛就要碎掉。
可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他将脸深深埋进沈秋笙的胸膛。
阴影将他半张脸吞没,怀里的人唇角微勾,眼底掠过一丝深藏不露的冰冷算计。
这么好的机会,他当然要好好利用。
真是要感谢陆星野同学,又一次送来的助攻呢。
沈秋笙抱着他,一路停在陆明舟面前。
陆明舟视线落在他怀里的那道身影,眸底酝酿起阴沉的风暴。
嫉妒与酸涩蔓延至他整颗心脏,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淹没。
他只恨自己反应不够快,没有第一时间冲到宁宁的身边。
又一次,让沈秋笙抢占了先机。
只怕日后,宁宁只会更加喜欢他吧?
陆明舟抬眼,与沈秋笙的视线相撞。
无声地敌意如电流般炸开,在空气里擦出刺眼的火花。
“陆明舟,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沈秋笙语气里带着警告,“管好你弟弟,别让他再来伤害宁宁。”
陆明舟眸色骤沉,垂在身侧的双手无意识蜷紧。
他看向苏佑宁,低声问:“宁宁,真的是陆星野推你下的楼梯吗?”
少年眼眶微红,身子猛地一缩,声音软糯又委屈:“陆学长,你别怪他……他不是故意的……”
“都是我自己没站稳,才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的……”
沈秋笙:“宁宁,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为他开脱吗?”
冰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靠在他怀里的苏佑宁仰起脸,湿漉漉的眸子望着他,语气满是自责:“沈学长,对不起……都怪我破坏了你的生日会……”
“你生气也是应该的……”
沈秋笙一听这话,眼底冷意瞬间化开,染上柔和。
他低头望着怀里无辜可怜的少年,温声道:“宁宁,我不是在生你的气。”
“我气的是,他都把你伤成这样了,你还要为他开脱,他真就值得你这么委屈自己吗?”
“不是的,我没有为他开脱……真的是我自己没站稳才摔下来的……”少年声音哽咽,满是难以言说的委屈。
听到对方执意要为陆星野开脱,沈秋笙只觉得十分无奈。
“宁宁,你就是性子太软,才总被他这样欺负。”
沈秋笙看着怀中人那副委屈易碎的模样,心底那点柔软被狠狠揪着。
他下意识收紧手臂,将少年抱得更紧。
下颌轻抵着对方的发顶,眸色深如寒潭。
那一瞬间,沈秋笙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发誓。
从今往后,他一定要保护好他的宁宁。
绝不会再让他受到半点委屈,半点伤害。
若是以后,再有人敢来欺负宁宁。
他一定,会让那人碎尸万段。
“宁宁,我们去医院。”
说完,他抱着苏佑宁,转身离开宴会大厅。
原地只余下陆明舟一人。
他望着那对相拥离去的背影,眸底猩红一片,指尖也早已攥得发白。
他转身快步走到楼梯口,目光扫过散落满地的照片。
满腔怒火瞬间翻涌而出,陆明舟气势汹汹地踏上楼梯。
他停在陆星野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眼神暴怒:“陆星野,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能把宁宁推下楼梯?”
陆星野神色慌乱,连忙解释:“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轻轻碰了他一下,他自己就摔下去了!”
“什么叫他自己摔下去?难道他还会故意跳下去陷害你?”陆明舟厉声呵斥,“你自己有多大的力气不清楚吗?宁宁身子那么弱,哪里经得起你这么一推!”
“哥,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就那么一下,他会摔下去……我不是故意的。”陆星野喉间发紧,满心愧疚。
陆明舟松开手,沉声道:“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是宁宁。”
“现在跟我去医院,向他认错,这次的医药费,顺便也帮他给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