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他从来没有问过我为什么会挨打，为什么会偷偷摸摸。他也从来没有提过自己的事，只是偶尔，我会看到他对着手机屏幕发呆，眼神里带着一丝落寞和疲惫。

有一次，我看到他的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伤的。我想问他怎么回事，却又不敢开口。

我开始偷偷地打听他的名字。小区里的老人说，没见过这么个孩子，大概是外地来的亲戚吧。小卖部的老板娘说，好像见过他，总是一个人来买火腿肠，不爱说话。

直到有一天，我在林薇薇的平板电脑上，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屏幕上的少年，穿着耀眼的舞台服，站在聚光灯下，眉眼精致，笑容灿烂。他的身边，围着一群欢呼雀跃的粉丝，举着写着他名字的灯牌。

“陈奕恒！陈奕恒！”

林薇薇激动地尖叫着，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我的天，陈奕恒也太帅了吧！他可是最近最火的练习生啊，可惜了，前阵子被网暴，听说都退圈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练习生？网暴？

屏幕上的少年，和老槐树下那个穿着黑色连帽衫，安静温柔的少年，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原来，他是个练习生。原来，他经历了那么多我无法想象的事情。

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总是戴着帽子，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待在角落里，为什么眼神里总是带着一丝落寞。

那些铺天盖地的谩骂和指责，那些恶毒的评论和谣言，像一把把刀子，扎在他的心上。他那么喜欢小动物，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怎么会被人那样伤害？

那天晚上，我没有去找他。我躲在房间里，看着屏幕上那个耀眼的少年，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想起他给小猫包扎伤口时的温柔，想起他给我念童话书时的专注，想起他对我说“都会好起来的”时的坚定。

我突然觉得，自己好渺小。我连自己的生活都无法掌控，连自己的委屈都无法诉说，我又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第二天傍晚，我还是去了老槐树下。

陈奕恒已经在那里了。他穿着那件黑色连帽衫，帽子戴在头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猫们围着他，蹭着他的腿。

我慢慢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你是不是……练习生？”我鼓起勇气，小声问。

他抬起头，看向我。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是。”他点了点头。

我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他们为什么要骂你？你那么好……”

他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擦掉了我的眼泪。他的指尖很凉，带着一丝颤抖。

“没事。”他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都会过去的。”

“我知道你很难过。”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也很难过。我姑姑打我，表妹欺负我，我每天都过得很不开心。可是，每次看到你，看到这些小猫，我就觉得，好像没那么难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泛起了一丝涟漪。

“陈奕恒，”我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不要难过好不好？你那么棒，那么优秀，他们不了解你，才会骂你。总有一天，他们会知道，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我看到他的眼角，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