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十一点的宿舍,暖黄的台灯晕开一圈柔和的光。
萨浅浅正窝在椅子上,吃着刚才慕瑶给她的草莓蛋糕,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边角磨出了柔软的毛边,是穿了多年的老物件,此刻被灯光衬得格外显眼。
慕瑶端着刚温好的牛奶,目光落在那件外套上,指尖微微一顿。记忆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倏忽间飘回大一的那个早八清晨。
那天的古代文学史课,铃声刚响,萨浅浅就踩着点冲了进来。她跑得气喘吁吁,额角沾着细汗,身上穿的就是这件外套——洗得褪了原色,袖口的毛边翘得老高,一看就是被反复揉搓过无数次。
她刚在座位上坐定,张莉的声音就尖着嗓子飘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哟,萨浅浅,你这衣服是从哪个批发市场淘来的?穿成这样来上课,也不怕拉低咱班的档次。”
彼时的张莉,穿着限量款卫衣,浑身透着优越感,眼神里的阶级偏见几乎要溢出来。慕瑶记得很清楚,张莉那时总说“穷人富人有壁垒”,瞧不上萨浅浅这样的特困生,更看不惯自己跟萨浅浅走得近。
“衣服是用来穿的,不是用来划分三六九等的。”
慕瑶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声音淡得没什么情绪,目光却冷冷扫过张莉身上的卫衣,“与其盯着别人的衣服,不如多看看书。”
张莉的脸“唰”地红透了,捏着衣角的手指泛白,嘴硬道:“你懂什么!她这种人,根本不配和你……”
“我配不配,轮不到你说。”萨浅浅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道。
程许紧跟着推了推鼻梁上的厚眼镜,慢条斯理地翻开课本:“张莉同学,要上课了,不要影响别人听课。”
王萌萌更是像只护崽的小母鸡,往前一凑,瞪圆了眼睛:“就是!浅浅穿什么关你屁事!管好你自己!”
慕瑶站在左边,程许守在右边,王萌萌挡在身前,三人把萨浅浅护得严严实实。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萨浅浅泛红的眼眶上,也落在那件旧外套上。
后来慕瑶才知道,那件旧外套是萨浅浅的“打工战袍”——耐脏耐磨还挡风,陪着她一天打三份工,扛过无数个熬夜的夜晚。
“瑶瑶,发什么呆呢?”
萨浅浅的声音拉回慕瑶的思绪。她回过神,把温好的牛奶递过去,笑了笑:“没什么,想起大一那时候,你穿着这件衣服,被我们护着的样子。”
萨浅浅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外套,摸了摸毛边,嘴角弯起:“这衣服可是功臣呢。”
程许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数据显示,这件衣服陪伴浅浅度过了587个打工日夜,性价比极高。”
王萌萌凑过来,扒着萨浅浅的肩膀:“这件衣服可是浅浅衣柜里最伟大的!”
慕瑶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画面,心里软成一片。
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曾裹着少年人的窘迫与坚韧;现在,它被暖黄的灯光笼罩,被一群人的善意簇拥,成了青春里最温暖的注脚。
牛奶的热气袅袅升起,混着宿舍里淡淡的桂花香,漫过了时光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