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妈的动作很快,虽然她平时看起来有些迟钝,但做起实事来却雷厉风行。不一会儿,一杯热气腾腾的美式咖啡就端到了王逸薄的面前。

总裁,您的咖啡。不加糖不加奶,纯黑的。
王妈小心翼翼地把杯子放在文件旁,特意垫了一张纸巾,生怕水渍弄脏了那张据说价值不菲的红木办公桌。
王逸薄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苦涩,滚烫。
这是他一贯的口味,用来提神醒脑,也用来麻痹自己那颗在商场上厮杀得有些疲惫的心。以往,无论是秘书还是外面的女人,送来的咖啡总是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加点伴侣”,或者自作主张地放两块方糖,美其名曰“怕王总苦着”。
但这一杯,苦得纯粹,热得恰当。
他抬眼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王妈。她正有些局促地搓着衣角,眼神里带着一丝忐忑,似乎在等待他的评价。
王妈松了一口气,退到了办公室的角落——那里原本是摆放绿植的地方,现在多了一张不起眼的小桌子,成了她的“专属工位”。

温度刚好。
王逸薄淡淡地评价了一句,随即低下头继续处理文件,没有再赶她走。
夜幕降临,城市的霓虹灯透过落地窗映照进来,将办公室切割成明暗两半。
王逸薄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酸胀的眉心,抬头时才发现已经很晚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和偶尔翻动纸张的声响。他转头看向角落,只见王妈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大概是在梦里还在数钱吧。夕阳的余晖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冷的月光,洒在她那件洗得发白的保洁服上,竟显出几分落寞。
王逸薄皱了皱眉,心里莫名涌起一股烦躁。

喂。
他站起身,走到王妈身边,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
王妈猛地惊醒,像只受惊的猫一样弹了起来,差点带翻了椅子。

啊?怎么了?总裁!我没偷懒,我就是……就是闭眼缓一下……
看着她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王逸薄到了嘴边的责备又咽了回去。

(冷着脸问)几点了?

(慌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啊?都……都9点多了?

(吓得脸色一白)王总,我是不是该下班了?可是您还没走……

(瞥了她一眼)你是想要加班费,还是想让我扣你工资?

加班费!当然要加班费!

(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迟疑)但是……王总您还没走,我走了不太好吧?

(看着她那副财迷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但很快又压了下去)行了,收拾东西滚蛋。我不喜欢办公室里有活人喘气,影响我思考。

好嘞!谢谢王总!
王妈如蒙大赦,抓起自己的帆布包就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不耐烦地挑眉)又怎么了?

(转过身,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过去)那个……王总,我看您喝了那么多黑咖啡,胃可能会不舒服。这是我自己熬的养胃粥,没舍得吃,本来想当晚饭的,您……要不要喝点?暖暖胃。
王逸薄愣住了。
看着那个保温杯,上面还印着“某某超市特价促销”的字样,充满了廉价的气息。如果是以前,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他连碰都不会碰一下,直接扔进垃圾桶。
但此刻,看着王妈那双真诚且带着几分讨好的眼睛,他竟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接过了那个保温杯。

我平时不喝这种东西。
王逸薄嘴硬地说了一句,但手却有自己意识般接过来,且握紧不再松开。

(有些失落地点点头)哦……那您留着当夜宵也好啊,凉了就不好吃了。那我走了,王总再见!
说完,她像只兔子一样溜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了。
王逸薄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个廉价的保温杯,感受着里面传来的温度。
“王丽颜……”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变得有些晦暗不明。
他旋开盖子,一股淡淡的米香飘了出来。他犹豫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喝了一口。
软糯,温热,带着一丝红枣的甜味。
那是他很多年都没有尝过的味道。小时候母亲也曾给他熬过这样的粥,后来……现在他成了王家的掌权人,身边只有冰冷的金钱和无休止的算计,再也没有人关心他的胃疼不疼,只关心他的签字值不值钱。
“该死。”王逸薄低咒一声,将保温杯重重地放在桌上,仿佛那是烫手的山芋。
他坐回椅子上,试图继续工作,却发现心思怎么也集中不起来。脑海里全是那个女人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样子,还有她递过保温杯时那双粗糙却温暖的手。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
是李洪翼发来的微信。
“怎么样?你的‘专属保洁’还听话吗?有没有趁机勾引你?[坏笑]”
王逸薄看着屏幕,冷哼一声,手指飞快地打字回复:“勾引?她恨不得离我八丈远。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那个保温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过,这女人有点意思。比那些名媛千金,顺眼多了。”
发完这条信息,王逸薄关掉手机,拿起勺子,将那一保温杯的养胃粥吃得干干净净。
窗外,月色温柔。1
已经看完了,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