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妈并不知道,自己此刻正站在暴风雨的边缘。
她只是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办公桌旁那个黑檀木的低矮陈列柜。柜子里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摆件,有的看着像石头,有的看着像金属,每一个都透着一股“我很贵”的气息。

小心点,别碰坏了。
王逸薄头也没抬,声音冷冰冰地传来。

哎,哎!好的,总裁,我会小心的。
王妈连忙应声,手里的动作更加轻柔。
她一边擦,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有钱人就是讲究,连摆的石头都这么有棱角。
突然,她的目光被柜子角落里一个灰扑扑的东西吸引了。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的小泥人,造型歪歪扭扭,上面还沾了不少灰尘,混在一堆晶莹剔透的水晶和玉石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怎么这么多灰,之前的保洁也不给擦擦。王妈强迫症瞬间发作。她下意识地伸手,想把那个小泥人拿起来擦拭一下。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那个泥人的瞬间——

住手!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王妈吓得手一抖,那原本就有些风化的泥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瞬间摔成了两半。
空气瞬间凝固了。
王逸薄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几步跨过来,看着地上的残骸,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第一次燃起了真正的怒火。

你干了什么?!谁让你碰它的!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仿佛压抑着即将爆发的火山。

(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对……对不起!我……我不知道这个东西不能碰,我就是看它太脏了,想要帮您擦擦……

脏?那是我的命根子!
王逸薄吼道,胸口剧烈起伏。
一旁的李洪翼原本还在看戏,听到这话也愣住了。他凑过来一看,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连眼镜都歪了。

逸薄,你……你居然还留着这个?
李洪翼指着地上的泥人碎片,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不是当年柳云烟在手工课上随手捏的废品吗?你那时捡走,我们还笑你,说这样的残次品你都要收藏,你却说只是想拿出去帮忙扔掉。没想到,你还真是闷骚啊。宝贝似的供在这儿?
王逸薄的脸黑得像锅底,他狠狠地瞪了李洪翼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再笑一下试试”。
没错,这是当年柳云烟的作品,他拿走了,当成柳云烟送给他的第一个礼物。这泥人虽然粗糙,不值钱,但却是他心底最柔软的秘密。他把它藏在这里,以为没人会发现,平时也不让人清理它,没想到今天竟然被这个笨手笨脚的大妈给毁了。

滚出去。
王逸薄咬着牙,对王妈冷冷地说道。
王妈慌了神,她虽然不知道那个泥人有多么重要,也不知道他们口里的柳云烟是何方神圣,但看王逸薄这副要吃人的样子,她知道她闯了大祸。

王总,对不起。我赔!我赔您钱行不行?多少钱?

(气极反笑,眼神冰冷刺骨)钱?我王逸薄差你那点钱?多少钱你都赔不起!把你卖了也赔不起它的万分之一!王丽颜,你真是好大胆子,我看你不是来打扫卫生的,你是专门来克我的吧!
王妈被骂得眼眶发红,她只是个想赚钱的保洁,只是想把这里打扫得特别干净,怎么就成了克星?

行了行了,逸薄,差不多得了。
李洪翼终于止住了笑,出来打圆场。

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就是个泥人而已,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正在气头上,迁怒道)闭嘴!还有你,李洪翼,你也给我滚!今天谁也别想看好戏!

(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好好好,我走,我走。不过逸薄,为了个泥人发这么大火,你对它的主人柳云烟还真是念念不忘啊。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已经站起身的王妈,转身走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给王逸薄抛了个媚眼。

回头聊。
办公室里只剩下王逸薄和王妈。
王逸薄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想把眼前这个女人掐死的冲动。

收拾干净,然后滚出去。
他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转身坐回椅子上,背对着她,不再看她一眼。
王妈不敢多言,手忙脚乱地把地上的碎片捡起来,用抹布包好,又把柜子擦了一遍,这才提着水桶,灰溜溜地逃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王逸薄看着空荡荡的柜子角落,心里莫名地烦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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