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荆紫烟

审判神考落幕，圣殿内的银灰神光渐渐收敛，季绝尘周身的审判神威也缓缓归于眉心神种之中，恢复了平日那副孤高冷冽的模样，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郑重与温柔。

他与霍雨浩、王秋儿简单道别后，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朝着传灵塔弟子居所而去。一路之上，不少魂师都感受到他身上截然不同的气息，却不敢多问，只纷纷恭敬避让。

季绝尘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告诉荆紫烟。

在霍雨浩归来之前，他与荆紫烟便早已心意相通、默默相守。她懂他的痴剑，懂他的孤独，懂他所有不被世人理解的执着，是他漫长剑道岁月里，唯一的光，唯一的牵挂。

推开竹屋之门时，荆紫烟正坐在窗边擦拭一柄短剑，落日余晖洒在她身上，温柔得让人心安。听见脚步声，她回头看来，一眼便察觉到季绝尘的变化，眸中立刻泛起担忧：“绝尘，你身上……怎么有这么强的神威？刚才传灵塔那阵神光，是你那边的动静？”

季绝尘关上门，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平日里冰冷的眼神，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柔和。他轻轻握住荆紫烟的手，声音比往日低沉了几分，却格外清晰：

“紫烟，有件事，我必须第一时间告诉你。”

荆紫烟抬头望着他，静静聆听。

“方才传承圣殿之中，审判神种选中了我。”

一句话落下，荆紫烟猛地睁大双眼，震惊得一时说不出话。神种、玄沧神界、魂兽成神……这些事她早已从霍雨浩口中知晓，也明白那是何等至高无上的机缘，她从没想过，这份机缘会落在自己身边最熟悉的人身上。

“审判神种……真的选中了你？”

“是。”季绝尘点头，语气平静却坚定，“它为我设下三重神考——问心、炼体、裁决。我以剑心应考，以肉身承劫，以正道执剑，方才通过。”

他轻轻将神考之中的种种磨砺一一诉说：心劫里的诱惑与嘲讽，身劫里的剧痛与煎熬，道劫里的抉择与坚守。没有夸张，没有渲染，却听得荆紫烟指尖发凉，下意识攥紧了他的手，满眼心疼。

“一定很疼吧……”

“疼，但是值得。”季绝尘抬手，轻轻拂过她的鬓发，动作温柔得不像他，“紫烟，在我认识雨浩之前，在一切重来之前，我便只有剑，只有你。如今我承了审判神种，未来便要踏上玄沧神界之路。”

“我向你保证，无论我成为何等神祇，无论我执掌何等审判之力，我季绝尘的剑，为正道而挥；我季绝尘的心，永远为你而留。”

“等到神界安定，我会带你一同前往玄沧神界，从此无灾无难，长久相守。你愿意……等我吗？”

荆紫烟眼眶微微泛红，却用力点头，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将脸轻轻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

“我愿意。”

“从决定跟你在一起的那一天起，我就愿意等你，陪你，无论你是凡人，还是神祇。你去守你的审判正道，我便守你。”

“你若成神，我便随你登神界；你若执剑，我便伴你踏天涯。”

季绝尘身体微僵，随即缓缓抬手，轻轻拥住她。一向不懂温情的剑道痴人，此刻心中被填得满满当当。

窗外晚风轻拂，竹影婆娑。

屋内，一对早已心意相通的恋人静静相拥，审判神种的微光在季绝尘眉心一闪而逝，温柔而安宁。

他身负审判天道，心中却藏尽人间温柔。

而她，便是他所有温柔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