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小径蜿蜒，晨雾还未散尽，沾湿了两人的发梢和衣摆。
霍云天在前面，脚步放得极缓，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跟在身后的王秋儿。她穿着那件浅粉色的衣裙，走在布满落叶与苔藓的路上，眉头微微蹙着，显然不太习惯这样的行走方式，白皙的脚踝上，已经沾了几点泥渍。
“慢点走。”霍雨浩停下脚步，朝她伸出手，“地上滑。”
王秋儿抬眸看他，灿金色的眸子动了动，没有说话，也没有去握他的手，只是微微侧身，从他身边绕了过去，脚步却下意识地放慢了些。
霍云天失笑，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想要触碰的冲动。他知道，她向来这般骄傲，即便是化形为人，骨子里那股属于三眼金猊的矜贵与疏离，也从未褪去。
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出星斗大森林的边缘，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原野出现在眼前，远处隐约可见炊烟袅袅，那是人类的村落。阳光穿透薄雾，洒在绿油油的麦田上，泛起粼粼的波光。
王秋儿停下脚步，怔怔地望着那片景象。
她听霍云天说过无数次人类世界的样子，可当真正亲眼看到时，还是忍不住怔住了。那袅袅的炊烟，那错落的屋舍，还有隐约传来的鸡鸣犬吠，都透着一股她从未感受过的，属于人间的烟火气。
“那就是人类的村落。”霍雨浩站到她身边，声音放得很轻，“我们可以先去那里歇脚，买点干粮，顺便……给你买双鞋子。”
他说着，目光落在她沾了泥渍的脚踝上。
王秋儿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看到自己脚上的狼狈，眉头皱得更紧了，耳根却悄悄泛起一丝红晕。她别扭地往后退了半步，将脚藏在裙摆后。
霍云天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拎起背包，率先朝着村落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见她还站在原地，便回头朝她招手：“走了，秋儿。带你去尝尝人类的早饭，听说村口的粥铺，熬的小米粥很香。”
王秋儿看着他的背影，又望了望远处那片充满烟火气的村落，灿金色的眸子里，终于染上了一丝真切的期待。
她抬脚，快步跟上了他的脚步。
晨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愈发悠长。
村口的粥铺支着粗陶大锅，袅袅白烟混着小米的暖香飘得老远，掌柜的是个憨厚的中年汉子，正麻利地给客人盛粥。
霍云天牵着王秋儿走过去时，她还在好奇地打量着铺子里的长条木桌，还有那些捧着粗瓷碗呼噜噜喝粥的村民，灿金色的眸子亮得惊人，却又刻意板着脸，装出一副冷淡的模样。
“两碗小米粥，再来两个白面馒头。”霍云天笑着掏钱，转头就见王秋儿正盯着邻桌大婶手里的腌菜碟子，眼神直勾勾的。
他忍不住低笑，又加了一碟腌萝卜。
粥端上来时，白瓷碗里盛着金黄的小米粥，热气腾腾。王秋儿学着霍雨浩的样子，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碗沿，烫得她倏地缩回手，耳根瞬间红透，却又倔强地不肯低头，只是瞪了霍云天一眼，仿佛在怪他没提醒自己。
霍云天强忍着笑意，把馒头掰成小块放进粥里，递到她面前：“这样凉得快。”
王秋儿接过筷子，却不太会用，指尖捏着筷子尖，笨手笨脚地去夹腌萝卜，试了好几次都没夹起来，反而差点把碟子掀翻。
邻桌的大婶看得乐了，笑着打趣：“小伙子，你家妹妹看着俊得跟仙女儿似的，咋连筷子都不会用啊？”
王秋儿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猛地放下筷子，扭头看向窗外，肩膀气得微微发抖。
霍云天忙朝大婶摆摆手，低声解释：“她从小在山里长大，没见过这些。”说着，他夹起一筷子腌萝卜，放进王秋儿的碗里，声音放得极柔，“别急，我教你。”
王秋儿侧着头，没看他，却也没再闹别扭，只是耳根的红晕，久久没褪下去。
粥铺的暖香还没散尽，霍雨浩就牵着王秋儿往村头的杂货铺走。铺子里摆着些针头线脑，墙角的木架上还堆着几双布鞋，都是村里妇人手工纳的，针脚细密，看着就暖和。
掌柜的是个笑眯眯的老太太，见两人进来，连忙起身招呼：“小伙子，给媳妇买鞋啊？”
霍云天刚想解释，就见王秋儿的目光已经黏在了木架最上层——那里摆着一双不算扎眼，却偏偏带着金线绣纹的布鞋。鞋面是素雅的米白色，鞋头绣着两朵小小的金色雏菊，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正好衬她那头灿金色的长发。
“那双。”王秋儿伸手指了指，声音清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老太太连忙搬来梯子，把鞋取下来：“姑娘好眼光！这双是我闺女出嫁前做的，就做了这么一双，鞋面的金线还是托人从城里捎来的呢。”
霍云天接过鞋子，转头看向王秋儿：“试试？”
王秋儿点点头，蹲下身，却对着那双鞋犯了难。她化形才不过半日，哪里懂得人类穿鞋的规矩？手指勾着鞋带，摆弄了半天，非但没穿上，反而把鞋带缠成了一团乱麻。
她的脸瞬间涨红，指尖微微用力，竟险些把鞋带扯断。
霍云天看得好笑，又不忍心打趣她，只是蹲下身，轻轻拨开她的手。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小心翼翼地替她理顺鞋带，然后握住她的脚踝，将鞋子轻轻套了上去。
“大小正好。”霍云天抬头，撞进她那双灿金色的眸子里，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王秋儿怔怔地看着他，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她连忙别过头，站起身，试着走了两步。鞋底软软的，踩着青石板路，竟比光脚舒服多了。
她低头看着鞋尖上那两朵金色的雏菊，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却又刻意板起脸，故作冷淡地开口：“勉强能穿。”
霍云天付了钱，看着她走在前面，脚步轻快，连带着那头长发都晃出了好看的弧度，眼底的温柔里，又悄悄漫进了几分思念。
这一次，他再也不会让她一个人了。
先更这么多晚上在更，应该还有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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