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那时

“叮”一声轻响，手机屏幕倏地亮起。

顾清忧下意识拿起，屏幕上跳出一条好友申请，备注栏写着[拍婚纱照]。

可当她目光扫过申请人名字时，手指猛地顿住。“程芒”这两个字，像是一道刺眼的光，直直撞进她的视线。

“程芒……原来你要结婚了啊……”

顾清忧盯着那几个字看了许久，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实在不想接这单生意——她不想看程芒和别人拥抱，不想看她与别人拥吻、牵手，更不愿目睹她和另一个人亲密无事的模样。然而心底深处，却又有另一个声音在轻轻呼唤：见见她吧，看看她过得好不好，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也好。

犹豫再三，顾清忧最终还是点下了“通过”，静静等待对方的消息。

不多时，对话框亮了起来。

程芒：“你好，预约婚纱照，30290元那个套餐，后天下午两点可以拍吗？”

简洁明了的语气，依旧是那个熟悉的风格，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顾清忧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果然还是她，这么多年过去，她一点都没变。

顾清忧：“可以。”

……

后天下午，影棚内灯光柔和。

顾清忧握紧手中的相机，目光透过镜头对准站在布景中央的程芒，一瞬间竟愣住了。

火红的大红嫁衣铺展开来，重重叠叠落在地上，裙摆上精致的金风暗纹在暖黄的灯光下流转生辉。镜头捕捉到那张朦胧又清晰的脸庞，流苏冠上的垂珠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在脸颊旁洒下一抹灵动的光影。

程芒天生就有一张含情的脸，柳眉如画，杏眸潋滟，眉梢眼角总是带着些许俏皮的韵味。

她的一颦一笑，一次回眸，都让人移不开眼。

顾清忧怔了一瞬，但手指比思绪更快，“咔嚓”一声按下快门，一张绝美的照片定格在相机屏幕上。

“唉！阿芒，你看！这张超好看！”

身后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顾清忧转头看去，是程芒的新娘——沈寺。

与程芒截然不同的一个女生，她留着一头狼尾发型，耳畔还挂着银色唇钉，整个人透着一股不羁的潇洒劲儿。

这样的两个人站在一起，倒真是说不出的般配。顾清忧心里悄然泛起一丝苦涩。

接下来的七八天里，顾清忧像是被抽空了灵魂一般机械地工作，每一张照片都精准记录下程芒的美丽瞬间。直到最后一张照片完成，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独自坐在电脑前修图时，顾清忧无意间打开了那张程芒回头的照片。画面中的女人微微侧脸，眉目间依旧那么熟悉，恍惚间竟与记忆中年少时的程芒重叠起来。

倘若，那时候的我们能再多一点点勇气……是不是今天和你携手步入婚姻殿堂的人，就会是我呢？

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顾清忧摇了摇头，努力将这些杂乱的思绪压回心底。即便现在再怎么悲伤，她也终究熬不过那些漫长的夜晚，只能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