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灵异悬疑小说 > ch与省拟:故园迷局
本书标签: 灵异悬疑  CH  悬疑推理     

第一个副本:江西豫章(1)

ch与省拟:故园迷局

坠落感持续了约莫半分钟,像是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的石子,天旋地转间,每个人都在本能地挣扎。瓷感觉后背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闷响中带着草木的腥气,他猛地睁眼,发现自己正趴在一截断裂的青石柱上,石柱表面爬满深绿的苔藓,湿漉漉的潮气顺着衣料往皮肉里钻。

周围是浓得化不开的雾。白蒙蒙的水汽贴着地面流动,能见度不足五米,空气里弥漫着腐叶与河泥的气味,偶尔有细碎的脚步声从雾中传来,却辨不清方向。

“啧,这地方可真够糟的。”美不知何时站在了三步开外,昂贵的西装裤沾了不少泥点,他拍了拍袖口,眼神里的玩味早已被警惕取代,“有人受伤吗?还是说,已经有人‘消失’了?”

话音刚落,雾中传来一声闷哼,德扶着眼镜从一棵老槐树下直起身,镜片上蒙着水汽:“清点人数。”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冷静,却掩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刚才看到法和英往东边去了,俄……”

“在这。”俄的声音从左侧传来,他靠着一块刻着模糊字迹的石碑,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块从地上捡起的尖锐石块,“这鬼地方,比西伯利亚的沼泽还让人恶心。”

瓷从石柱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尘土,目光快速扫过四周。除了他们四个,雾里还能隐约看到其他几个模糊的身影,有高有矮,显然是其他国灵,但彼此间都保持着至少十米的距离,谁也没有主动靠近。信任?在这种地方,信任是最廉价也最致命的东西。

“这是哪里?”一个略显怯懦的声音响起,是澳,他缩着肩膀,警惕地望着雾中晃动的树影,“那道裂缝……把我们扔到了同一个地方?”

“未必。”瓷的目光落在脚边的一块碎砖上,砖面上有个模糊的刻痕,像是个简化的“赣”字。他心里一动,想起规则里并未提及这个省份,“看看你们周围的东西,或许有线索。”

众人依言低头查看。美脚边有片干枯的荷叶,叶脉纹路异常清晰;俄靠着的石碑上,隐约能辨认出“滕王阁”三个字;德的镜片反射着雾气,他指着树根处一丛紫色的野花:“这是……云锦杜鹃?只在特定地域生长。”

瓷的指尖抚过那块刻着“赣”字的碎砖,声音微沉:“这里是江西,古称豫章。”他顿了顿,补充道,“规则里没提过。”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周围的空气瞬间更冷了。没被规则提及的省份,意味着什么?是安全,还是更危险的未知?

“规则本就有真有假,没提的地方,未必是好事。”俄捏紧了手里的石块,“我们得找个能落脚的地方,总不能在雾里站到死。”

“往哪走?”美踢了踢脚下的荷叶,“东边是法和英的方向,西边雾更浓,南边……”他侧耳听了听,“好像有水声。”

“水不能碰。”瓷立刻道,想起规则第九条,“副本内所有河流均不可饮用,包括京杭大运河。虽然这里未必是运河,但谨慎为妙。”

没人反驳。哪怕彼此不信任,在规则这件事上,暂时达成了诡异的共识——至少明面上的规则,先当回事。

最终他们选择了往西走。雾似乎随着移动变得稀薄了些,隐约能看到前方有黑黢黢的屋顶轮廓。走了约莫一刻钟,一座破败的古宅出现在眼前。朱漆大门早已斑驳,门楣上悬挂的匾额只剩“XX书院”四个字,前两个字被虫蛀得辨认不清,门口的石狮子缺了一只耳朵,另一只的眼睛被人用什么东西凿穿了,黑洞洞地对着来人。

“进去看看?”美挑眉,率先走到门前,伸手就要推。

“等等。”瓷拉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看门环。”

门环是黄铜制的,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仔细看去,竟是无数个重叠的“章”字。而在门环下方,有一道极浅的划痕,像是新留下的,形状扭曲,却莫名让人想起会议室墙上那些流动的纹路。

“有问题?”美抽回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却也没再贸然推门。

“说不好。”瓷的目光扫过整座宅子,“这地方太静了。连虫鸣都没有。”

话音刚落,宅院里突然传来“吱呀”一声,像是有人推开了里屋的门。众人瞬间绷紧了神经,美摸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俄举起石块,德的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那是国灵随身携带的防身武器,在这种诡异的地方,不知道还能不能起作用。

雾似乎被这声响惊动,开始缓缓流动,宅门竟自己“吱呀”一声开了道缝,露出里面幽深的庭院。庭院中央有口井,井栏上长满了青苔,井口飘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白气。

“有人吗?”澳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在庭院里回荡,却没人回应。

“别出声。”瓷低声道,他注意到井边的石板路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从井边延伸到正屋门口,脚印很小,像是孩童留下的,却深得出奇,仿佛踩着什么重物。

就在这时,正屋的门“吱呀”一声彻底打开了,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身影站在门内,背对着他们,正在擦拭一张古琴。那人的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身形清瘦,袖口绣着暗纹,看不清面容。

“客人来了,怎么不进来坐?”那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像是念诗,又像是在唱什么曲调,“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

是《滕王阁序》。瓷的心头一紧。这人显然知道他们来了,而且清楚这里是江西。他是“赣”吗?规则里没提过的省份灵体,该信任吗?

“阁下是?”德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我们路过此地,想借个地方避雾。”

那人缓缓转过身。他的面容很年轻,眉目间带着书卷气,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手里却拿着一块暗红色的绒布,仍在慢条斯理地擦着琴弦。“在下姓章,是这书院的守院人。”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在瓷脸上停留了一瞬,笑意更深了些,“诸位是从外面来的吧?看衣着,不像本地人士。”

没人接话。每个人都在警惕地观察着他——他的衣着是哪个朝代的?他的笑容是不是太刻意了?他擦琴的动作很稳,手指却异常苍白,像是很久没见过阳光。

“章先生。”瓷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平静,“我们确实迷路了,不知这雾何时能散?”他刻意避开了“副本”“规则”等字眼,规则里没说不能和NPC交流,但绝不能暴露他们知道规则。

章先生放下琴布,起身倒了几杯茶,茶杯是粗陶制的,颜色发灰。“雾?”他笑了笑,“这豫章的雾,从来没散过。”他将茶杯放在门口的石阶上,“请用茶,本地的云雾茶,解乏。”

茶杯里的茶水是浑浊的,飘着几片干枯的茶叶,看起来更像泥水。

“多谢,我们不渴。”瓷微微欠身,目光落在那几杯茶上,心里快速盘算——规则没说不能喝茶,但这人是未知的“章”,他递来的东西,能接吗?

美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章先生:“守院人?这书院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比如……小孩?”他指的是井边的脚印。

章先生的笑容淡了些,眼神掠过美,落在庭院的井口:“小孩?这里很久没来过小孩了。倒是有不少读书人,来了就没走。”他顿了顿,补充道,“都在井里待着,说那里安静,适合读书。”

这话让所有人的后背都窜起一股寒意。井里?待着?

俄的手又收紧了些,石块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我们不喝茶,也不歇脚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告辞。”

“急什么?”章先生突然笑了,笑声在空荡的庭院里显得格外刺耳,“既然来了,不妨看看在下的琴?刚修好,还没人听过呢。”他重新坐下,手指落在琴弦上,轻轻一拨。

“铮——”

琴声并不悠扬,反而尖锐刺耳,像是金属摩擦。随着琴声响起,庭院里的雾突然变得浓郁,井里冒出的白气越来越多,渐渐凝聚成模糊的人形,在雾中晃动。

“不好!”瓷低喝一声,“走!”

他转身就往门外跑,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转身向外冲。美跑得最快,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大门,俄紧随其后,石块反手往后扔去,不知道砸中了什么,传来一声闷响。德拉着差点被雾中影子绊倒的澳,也冲了出来。

最后一个是瓷,他冲出大门时,回头看了一眼。章先生仍坐在正屋门口,手指在琴弦上快速拨动,脸上的笑容诡异而满足,而那些从井里冒出的白气人形,已经伸出了半透明的手,快要触到门槛。

“砰!”

身后的宅门突然自己关上了,那声“铮”的琴音也戛然而止。雾再次变得浓厚,刚才的古宅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门楣上那只缺了耳朵的石狮子,黑洞洞的眼睛依旧盯着他们。

众人都在喘气,没人说话。刚才的惊险让彼此间的戒备暂时放下,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心悸。

“那家伙……是赣?”澳的声音发颤。

“不知道。”瓷摇头,他的手心全是汗,“但他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美靠在石狮子上,折叠刀仍握在手里:“规则没提过江西,看来不是什么善茬。”他瞥了瓷一眼,“你们家的‘省’,都这么热情?”

“这里是副本。”瓷冷淡地回敬,“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纠结这个没用。”他看向四周,“雾又浓了,得找新的方向。”

“刚才跑出来的时候,我好像看到北边有火光。”德推了推被雾气打湿的眼镜,“很微弱,不知道是什么。”

“火光?”俄皱眉,“是陷阱,还是别的幸存者?”

“去看看就知道了。”美站直身体,拍了拍身上的灰,“总比待在这被雾里的东西拖走强。”

这次没人反对。他们沿着刚才跑出来的路往北边走去,雾气似乎有意避开他们脚下的路,露出一条隐约可见的石板小径。走了大约半小时,前方的雾气中果然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座破庙,庙门敞开着,里面点着一盏油灯,灯芯跳跃,映得墙上的壁画忽明忽暗。庙中央的供桌上,摆着一个模糊的牌位,看不清上面的字。

而在供桌旁边,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粗布短打,皮肤黝黑,手里拿着一根旱烟杆,正一口一口地抽着,烟锅里的火星在昏暗中明灭。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眼角的皱纹很深,眼神却很亮,直勾勾地看着走进来的众人。

“外来的?”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从章先生的书院跑出来的?”

众人再次绷紧神经。这人认识章先生?他是谁?

“路过。”瓷开口,语气平静,“想借庙避避雾。”

那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烟杆在鞋底磕了磕:“避雾?豫章的雾,避不开的。”他指了指供桌,“坐吧,别碰牌位就行。”

没人动。谁也不敢确定这是不是另一个陷阱。

“我姓江,是个打渔的。”那人自我介绍道,又抽了一口烟,“这庙是龙王庙,早就没人拜了,就我偶尔来歇脚。”

打渔的?龙王庙?瓷的目光落在供桌后的壁画上,壁画描绘的是千帆竞渡的场景,水面上却漂浮着许多模糊的人影,像是在挣扎。

“章先生……是什么人?”德忍不住问道。

江姓渔夫吐了个烟圈,烟圈在油灯的热气中散开:“他?守书院的呗。不过啊……”他压低了声音,“他守的不是书,是井。”

“井里有什么?”美追问。

渔夫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反而指了指庙外:“你们是要往北走?去九江?”

九江?瓷心里一动,江西的九江,古称浔阳,也是历史悠久之地。

“我们随便走走。”瓷含糊道。

“随便走走?”渔夫的眼神锐利起来,“外来人到豫章,不是为了滕王阁的序,就是为了庐山的云,再不然……”他顿了顿,烟杆指向众人的脚下,“就是为了找‘路’。”

“什么路?”俄追问,手里的石块又握紧了。

渔夫却不说话了,只是一口接一口地抽烟,眼神飘向庙外的浓雾,仿佛在看什么遥远的东西。油灯的火苗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墙上的壁画影子扭曲起来,那些水面上的人影似乎动了动,伸出了手。

“咚——”

一声沉闷的响声从庙外传来,像是有什么重物掉进了水里。紧接着,是断断续续的歌声,飘在雾里,咿咿呀呀的,听不清歌词,却让人莫名心慌。

“亥时了。”渔夫看了看天色,虽然看不到月亮,他却像是能准确判断时间,“别出去,尤其是别靠近水边。”

亥时?规则第四条:切勿在亥时(21点-23点)靠近任何桥梁,尤其是刻有“江南”二字的石桥。虽然这里不是石桥,也未必刻着“江南”,但“亥时”“水边”这两个关键词,足以让人警惕。

歌声越来越近,似乎就在庙门外徘徊。众人屏住呼吸,盯着敞开的庙门,雾气从门外涌进来,带着浓重的水汽,油灯的火苗摇摇欲坠,随时可能熄灭。

就在这时,江姓渔夫突然站起身,将烟杆别在腰上,拿起墙角一根船桨:“你们待着别动。”他说完,竟提着船桨走出了庙门,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雾中。

歌声停顿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凄厉,夹杂着什么东西被击打落水的声音。

庙内一片死寂。

美握紧了折叠刀,靠在门边,随时准备冲出去,又或者关上庙门。德扶着眼镜,镜片后的眼神紧张地扫视着四周。俄的石块始终没放下,目光死死盯着门口的雾气。

瓷的目光落在供桌的牌位上。刚才没看清,此刻油灯又亮了些,他隐约看到牌位上刻着的字——不是“龙王”,而是“万姓魂”。

万姓魂?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这根本不是龙王庙,而是一座祭祀亡魂的庙。

就在这时,庙门外传来一声惨叫,是江姓渔夫的声音!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以及……什么东西被拖拽的声音,渐渐往水边去了。

歌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了,仿佛就在庙门内,一个字一个字地钻进耳朵: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是《滕王阁序》的句子。

美猛地后退一步,撞到了供桌,牌位晃动了一下,发出“咔哒”声。

瓷的目光陡然锐利——他看到,在油灯的光晕边缘,有一只半透明的手,正从庙门的阴影里伸进来,指甲又尖又长,抓向美刚才撞到的牌位。

而那只手的手腕上,系着一根红色的绳结,绳结的形状,和会议室墙上那些扭曲的纹路,一模一样。

第一个副本,江西豫章。

危险,才刚刚开始。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这片迷雾笼罩的土地上,还有多少个未被规则提及的省份在等待,更不知道,当所有省份的副本逐一开启,最终面对的“华夏”,又将是怎样的存在。

雾气更浓了,油灯彻底熄灭。黑暗中,只有那只透明的手,在无声地靠近。

上一章 会议室里的裂痕 ch与省拟:故园迷局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