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凭什么帮你?


凭你现在坐在这屋子里。

凭你昨夜没死在合卺酒下,凭你今天还能走进账房。

你以为这些人是谁派来的?王德福?苏嬷嬷?还是那个送饭的小丫头?

他们听的,是我的令。
所以,你是早知道我会查账?


我知道你会动。

也猜到你会用医术辨毒、用药理推人行为。你不是普通庶女,哪怕装得再像。
那你不怕我泄密?


你若想活,就不会。

沈家如今自身难保,嫡长女拒婚惹怒圣上,你爹被贬为六品编修。

你若聪明,就该知道,唯一能护你的,是我。

信今晚必须送出。
等等。

你要我写信,总得告诉我,写给谁?


户部侍郎周元安。

他在南仓管粮运,是你外祖父门生。
我外祖父十年前就死了。


但他门生还在。

而且,他知道怎么让一批‘损耗’的粮草,变成‘补录’的军需。
信我可以写。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我要进药库。


不行。
你刚才说我不是原主,那就该知道,我能辨百毒、识慢性药引。

王府若有暗疾隐患,我能查出来。但前提是,我能接触药材。

萧景珩沉默片刻。

每月初一、十五,你可进药库半个时辰。

由玄夜陪同。
我要单独进去。


不可能。
那我不写信。

两人对视,灯影在墙上拉得很长,像两条交错的线。

玄夜会在外守着。你不许带走任何东西,不许动柜中封条。
可以。

他不再多言,转身出门,沈清漪走到桌前,铺纸磨墨。
她写下第一行字:**“周大人钧鉴:闻南仓粮运滞缓,恐误冬备……”**
笔尖顿了顿,她蘸了浓墨,接着写:**“家父近日咳疾加重,思及旧恩,特命小女代书,请大人念故人之情,速调三千石米麦,经潞州转运。”**
写完,她吹干墨迹,折好信纸,放入信封,正要落印,她忽然停下。
她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那片布条——昨夜从褥子底下摸出的,上面有三横两竖加一点的符号。
她摊平布条,对照信纸角落。周元安的私印有个特点:右下角少了一角,形成一个斜缺口。而这个符号,恰好与缺口形状吻合。
然后取来印泥,盖上沈府庶女用的私章——一枚小小的梅花篆体。
窗外,巡更的梆子响了第三声。
她站在窗前,听见远处马蹄声渐远,像是有人出了府。
她没动,直到一阵风吹过,灯笼晃动,红光扫过她的脸,照见她眼中一丝未散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