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愿，你看这本！”林晓晓拿着一本书走过来，“封面好漂亮。”

许愿回过神，接过书翻了翻，但眼睛的余光还在秦朗身上。他还在和店员说话，表情温和，偶尔点头。

“怎么了？”林晓晓注意到她的走神。

“没，就是……”许愿犹豫了一下，“看到个熟人。”

“谁啊？”

许愿还没回答，秦朗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她们这边。目光和许愿在空中相遇。

他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点头，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许愿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心跳更快了。

秦朗和店员说完话，没有走过来，而是继续在书架间走动，像是来参观的同行，而不是这家店的老板。

许愿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她认识他，比任何人都更深入地认识他，知道他在书店里整理书籍的样子，知道他在家里泡茶的专注，知道他在困惑中挣扎又最终接纳的过程。

但他不认识她。

对他来说，她只是一个陌生女孩，在书店里偶然对视了一眼。

“朋友？”林晓晓问。

“不算朋友，就是……见过。”许愿含糊地说。

林晓晓也没多问，继续拉着她看书。许愿努力让自己专注，但目光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寻找秦朗的身影。

他在艺术区停留了一会儿，翻看一本画册；然后去了哲学区，抽出一本书看了看又放回去；最后走到收银台前，和店员说了几句话，然后离开了书店。

许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那个她观察了那么多天的人，就这样从她身边经过，完全不知道她的存在。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两个世界短暂地重叠，然后又分开。

“愿愿，你真的没事？”林晓晓又凑过来，“你一直在发呆。”

“没事。”许愿笑了笑，“就是有点累。”

“那看完这几本就去找个地方坐坐。”

两人在书店里又待了半小时，然后去附近找了家咖啡馆。林晓晓继续说着她的生活趣事，许愿听着，笑着，但心里还在想着刚才的相遇。

秦朗从她身边走过时，距离不到两米。她能看到他衬衫的纹理，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茶香，能看到他走路时那种温润从容的姿态。

那个她无数次在虚拟世界里观察的人，真实地出现在她面前，却完全不知道她的存在。

这让她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不是愧疚，不是兴奋，而是某种……荒诞感。

她们喝完咖啡，又去吃了火锅。林晓晓点了很多菜，一边吃一边聊，气氛热闹。许愿努力投入，但总感觉隔着一层什么。

晚上七点，两人分开。许愿坐地铁回家。

车厢里人不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夜景。那些灯光、建筑、广告牌，都是真实的存在。就像秦朗是真实的存在，楚河是真实的存在，林深是真实的存在。

他们都有各自的生活，各自的烦恼，各自的快乐。他们都在努力生活，即使遇到无法解释的事，也选择了接纳和继续。

而她，作为那个唯一知道真相的人，要如何面对这一切？

回到家时七点半。她换了家居服，坐在沙发上发呆。

手机屏幕亮着，那个银色沙漏图标还在。

她点开它，但没有进入任何目标，只是看着那个界面。三个档案并列，都显示“状态平稳”。

她盯着那些字，想起秦朗在书店里的背影，想起楚河在操场上的轻松跑步，想起林深在图书馆专注学习的侧脸。

他们都继续生活了。

那她呢？

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夜渐深。

许愿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那些星星点点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