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想现在就把他推到怀疑的临界点。她想看看另外两个人。
重新戴上设备,她切换到秦朗。
周日上午的书店很安静。秦朗正在整理新到的一批书,动作一如既往地轻柔仔细。他今天穿着浅蓝色的衬衫和米色长裤,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针织背心,看起来温润儒雅。
许愿观察了一会儿。秦朗的状态看起来确实平稳,表情放松,嘴角带着浅浅的弧度。他整理完书籍,走到收银台后,打开那个记录身心状态的小本子。
许愿飘过去看。本子上最新一页写着:
【周日晨_
【异常感觉:无(连续第四天)_
【睡眠:7小时,质量良好_
【情绪:平静,专注_
【备注:放松训练效果持续,已能较好区分真实感觉与过度关注。】
秦朗写得很认真,字迹工整。写完,他合上本子,放回抽屉,然后开始泡茶,又是那套讲究的功夫茶具。
许愿看着他泡茶时专注的神情,看着他端起茶杯时满足的表情。秦朗已经完全接受了“躯体化症状”的诊断,并且通过放松训练“改善”了症状。他甚至发展出了“区分真实感觉与过度关注”的能力。
但这所谓的“能力”,不过是因为她这几天没碰他而已。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如果现在碰他呢?在他这么相信自己的“改善”时?
许愿进入操作模式。压力0.2N,温度26°C,选择【穿透触摸】。秦朗正端着茶杯,低头闻茶香。
让虚影的食指轻轻划过他的后颈,就是那个曾经让他困惑的部位。
秦朗的动作顿住了。
他没有立刻做出反应,而是保持低头的姿势,几秒后才缓缓抬起头。他放下茶杯,抬手摸了摸后颈,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波动。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间的过道里,左右看了看。书店里只有两三个顾客,都在专心看书,没有人注意他。他又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街道,行人来来往往,但没有人靠近书店窗户。
然后他回到座位,重新坐下。他没有立刻喝茶,而是闭上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像是在进行放松练习。
做完深呼吸,他睁开眼睛,表情恢复了平静。他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从抽屉里重新拿出那个小本子,翻开,开始写字。
许愿飘过去看,他在最新一页的空白处加了几个字:
【上午10:15 后颈轻微刺痒感,持续约2秒。推测为放松状态下的注意力转移所致。继续观察。】
写完,他合上本子,重新放好。然后他继续喝茶,表情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许愿看着这一切,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秦朗的反应比楚河更内省,更自洽。他甚至把新的感觉解释为“放松状态下的注意力转移”,多么完美的自我合理化。
她退出操作模式,切换到林深。
林深正在建筑系馆的模型室里。周日早晨,系馆里人很少,模型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站在一个大工作台前,正在制作一个建筑模型,手里拿着切割刀,面前摊着各种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