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医疗室时，早晨的阳光正好。楚河站在门口，仰头看了看天，长长吐出一口气。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9:35。

然后他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许愿飘过去看：

【周六 9:35 队医咨询】

【检查结果：一切正常。诊断：训练/比赛压力导致的躯体感觉异常。】

【建议：减量训练30%，保证睡眠，放松练习。一周后复查。】

【决定：接受诊断，尝试调整。_

【备注：也许真的是压力。需要学会放松。】

打完字，楚河收起手机，往宿舍方向走。他的步伐比来时轻松了一些，但眉头还是微微皱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许愿退出观察模式，回到自己的房间。

摘下设备时，她看了眼时间：9:40。离和林晓晓约定的十点还有二十分钟。

她坐在床边，心里有种复杂的感受。楚河接受了队医的诊断，就像秦朗接受了神经科医生的诊断一样。专业人士的解释给了他们安心的理由，让他们可以把那些“奇怪的感觉”归因为压力、疲劳、神经敏感。

而这，正是系统承诺的——“绝不会被发现”。

她突然感到一阵空虚。那种掌控感还在，但多了一层隔阂：她知道真相，他们不知道；她制造了问题，他们用合理化的解释来安抚自己。这像一场单方面的游戏，只有她清楚游戏规则。

手机震动，林晓晓发来消息：【我出门啦！十分钟后到地铁站，你别迟到哦！】

许愿回复：【马上出门。】

她站起来，快速换了衣服，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外面套了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时，她看到自己的眼睛，那里有她不愿承认的疲惫和……某种疏离。

出门前，她最后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AR眼镜和手套。它们在晨光中安静地躺着，像两个沉默的共犯。

上午十点十分，许愿和林晓晓在市中心地铁站出口碰面。林晓晓一看到她就扑过来：“愿愿！想死你啦！”

林晓晓今天穿了件碎花连衣裙，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看起来元气满满。她挽住许愿的手臂，叽叽喳喳地说着最近的新鲜事：新追的剧，新买的化妆品，新发现的甜品店。

许愿努力让自己投入，笑着回应，但总觉得自己像隔着一层玻璃在看这一切。林晓晓说的每句话她都能听懂，每个笑点她都能get到，但就是……无法完全融入。

“你怎么了？”林晓晓突然停下脚步，盯着她的脸，“真没事？感觉你心不在焉的。”

“没，可能昨晚没睡好。”许愿赶紧说。

“那我们先去喝咖啡提神！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拿铁超好喝。”

两人走进一家装修精致的咖啡馆。店里人不多，音乐轻柔。林晓晓点了拿铁，许愿点了美式。等待的时候，林晓晓又开始讲她最近的约会对象。

“他是个摄影师，超级有才华！你看他给我拍的照片……”林晓晓翻出手机相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