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种方式

林深的脖子开始泛红。

红色从颈侧慢慢蔓延，像滴入水中的颜料缓缓扩散。他的喉结以极慢的速度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呼出一口长而缓的气。

许愿收回手，取消了慢速模式。

时间恢复正常流速。

“……所以我觉得这个连接点需要加固。”卷发男生正好说完一句话。

“嗯，对。”林深应道，声音有点哑。他清了清嗓子，放下笔，端起奶茶喝了一大口。握杯子的手明显在抖，冰奶茶的杯子外壁凝出水珠，顺着他手指往下淌。

“林深你脸好红。”马尾女生注意到了，“发烧了吗？”

“啊？没、没有。”林深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讨论室有点闷。”

“要不开窗？”

“好，谢谢。”

窗户被打开一条缝，初秋的凉风吹进来。林深深吸了几口气，脸上的红晕慢慢退去，但耳朵还是红的。

讨论又继续了半小时，两点四十左右结束。四个人收拾东西，约定明天同一时间再碰一次进度。

林深最后一个离开讨论室。他站在走廊里，靠着墙，闭眼缓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拿出手机，这次不是搜索，而是打开了通讯录，手指在一个名字上悬停——“市立医院 陆屿”。

许愿心里一紧。他要给医生打电话？

但林深最终没有拨出去。他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再观察一天……如果明天还这样就去看看。”

他走下楼梯，离开系馆，往图书馆方向走去。

许愿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有点过意不去。这样下去，他可能真的会以为自己生病了。

她退出AR模式，回到卧室。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本次操作的记录：

【操作时间：2小时40分钟（含观察模式）】

【时停操作：2次（完全时停+0.5倍慢速）】

【接触部位：耳朵、后颈、手背、手指、小臂、上臂】

【目标反应等级：高度敏感，已产生自我怀疑】

【建议：若继续操作同一目标，建议降低频率或调整方式，避免目标过度困扰】

下面依然是那两个选项：

【A. 继续观察林深】

【B. 更换目标】

许愿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在床单上划着圈。她确实对林深产生了兴趣，看他困惑的样子有种奇妙的满足感，但那种愧疚感也越来越明显。

“明天……如果明天再操作，就温柔一点好了。”她小声说，“或者换个人试试？”

她选择了A，但这次只进入观察模式，不打算再操作了。

AR视野里，林深已经坐在图书馆老位置，三层靠窗。他摊开图纸和资料，但没立刻开始工作，而是发了好一会儿呆，手指反复摩挲着右手手背。

最后他叹了口气，摇摇头，戴上耳机，开始专心绘图。

许愿静静看了他十几分钟。他工作时的侧脸很专注，偶尔会皱眉思考，咬笔杆，推眼镜。那个温润、认真、有点书卷气的建筑系研究生又回来了，暂时忘记了上午那些“奇怪的感觉”。

她退出观察模式，摘下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