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天启城朝来客栈。
苏昌河匆匆踏进大堂,手里提着一只雕花食盒,快步上了客栈二楼。
奔波了大半夜,昨夜一回到住处,尘月倒头就睡。梦里肚子饿的咕咕叫,迷糊间听到一连串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随着推门声,苏昌河清亮的嗓音传入耳中。
“苏尘月,快起床。”
话音刚落,蒙在脑袋上的被子被猛地掀开,强烈的光线刺得人睁不开眼。
“干嘛啊~”尘月抬手遮住眼睛,往里翻个身继续睡。
苏昌河坐在床沿上,倾身凑近尘月,身体令尘月避之不及的强光,温声催促道:“快起来,苏暮雨今天拜师,我们得给他撑场子去。”
“嗯……你去吧。”尘月低声哼唧道。
“你要跟我一起去。”苏昌河一手掰过尘月的脸,不轻不重的捏了捏,尘月的嘴巴被挤得尖尖的,终于迷迷糊糊睁开眼。
她眯缝着眼,看到苏昌河的脸,含糊不清道:“别闹~”
睡眼惺忪,声音也绵乎乎的,一张口有几分撒娇意味。
“那你快起来。”苏昌河一松一紧捏尘月的脸,粉润的嘴巴挤得尖尖的,他忽而笑了起来:“……这样还真像个鸟儿。”
“毛病啊……你。”尘月木着个脸,眼睛稍微睁大了些,绵绵的嗓音毫无杀伤力。
“快起来,我给你带了好吃的。”苏昌河脸上的笑愈浓,黑亮的双眸像两弯月牙,直直地看进尘月眼睛里。
尘月轻轻眨了眨眼,模糊的世界瞬间清晰,窗外透进来的阳光衬得苏昌河的笑容灿若春花,一缕乌发从他耳边垂落,轻扫过她的鼻尖,淡淡的花香里藏着太阳的味道。
唇红齿白的俊逸少年,带着暖阳的生气和花香,尘月如同在太阳底下站了许久,不真实的眩晕感让她久久回不过神。
“昌河……”
“嗯?”苏昌河松开尘月的脸,侧耳贴近,却迟迟等不到下文。他直起身,两手撑在尘月脑袋两侧,凝眸看着尘月,唇瓣微微翕动。
尘月盯着那两瓣红润的唇,蓦然感觉一阵心慌,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亲一口……应该不要紧吧?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尘月的双颊瞬间跟着了火似的,红彤彤一片。
我在搞什么鬼?居然想调戏苏狐狸?
苏昌河眼睁睁看着尘月脸色越来越红,微微一怔,平缓的唇角勾起戏谑的笑:“乱想什么呢?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
猴……猴屁股?
这雷霆比喻好比兜头泼下一盆凉水,尘月眼中旖旎的暖光瞬间苍白,那些不可言说的心思也都不翼而飞,脸色却更红了——气的。
“你给我闭嘴。”尘月反手捂住眼睛,以防再次被狐狸精迷惑,伸手去推他的下巴。
苏昌河眼眸含笑,握住尘月的手轻轻晃了晃:“你快起来,晚了就赶不上苏暮雨的拜师宴了。”
“……知道了。”尘月静了几息,张开指缝,闷声道:“把我衣服拿来。”
笼罩在眼前的阴影不紧不慢地挪开,不多时,一套崭新的黑红色衣袍整整齐齐地摆在尘月枕边。
“你快点,好了叫我。”
听到关门声,尘月才放下盖在眼睛上的手,一看枕边的衣服——完全是苏昌河的风格。
摸着柔滑的衣料,尘月望向紧闭的房门,薄纱窗柩隐约映出一道宽肩窄腰的背影,手指描过衣裳上的肩线,眼前骤然浮现苏昌河那双平直的宽肩,尘月顿住手指,一头栽进衣服里。
“苏尘月,你清醒一点!!”沉闷的声音里夹杂着懊恼,尘月在床上扭得像条蛆。
苏昌河在门外等了一刻钟有余,终于忍不住敲门:“苏尘月,你好了没?”
“好了。”
门被打开,穿戴整齐的尘月立在门后,一头乌黑透亮的长发用暗红色发带半系在脑后,慵懒随性。长身玉立,就好像一只盛放的玫瑰,每瓣花瓣上沾着晶莹的露水,美得叫人挪不开眼。
“喂?你发什么呆啊?”尘月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抬手一掌拍在苏昌河脑门上。
苏昌河:“……”
低头捏了捏眉心,再抬头时已然恢复漫不经心的表情:“没事。”
尘月拧眉看他一眼,转身往屋里走。
简单垫了垫肚子,两人便一同出门。
苏暮雨的拜师宴设在有名的雕镂小筑,行要拜师礼才开席,现在还没到时辰,尘月想着先去雕镂小筑看看,了解下她寄卖的酒情况如何。
一进雕镂小筑的门,上回的伙计小哥就兴高采烈地迎了上来。
“哎呦呦,苏姑娘,您可算是来了。”
对上尘月的脸,一瞬间犹如春风拂面。伙计小哥愣了愣:怎么感觉几天不见,这苏姑娘更漂亮了呢?
尘月省去寒暄,直切入主题:“小李,我的酒卖得怎么样?”
伙计小哥一阵眉飞色舞:“酒的事,等会儿谢师要亲自跟你谈,他可是我们雕镂小筑的一品酿酒师。”
“哦,行。”尘月笑着拍了拍伙计小哥的肩膀,那我在楼上雅间等他。
“好好好。”伙计小哥笑脸相送,看着尘月领着苏昌河上楼。
就在这时,苏昌河冷不丁回头看了过来,那眼神冷得跟刀子似的,读懂他眼中暗含的警告,伙计小哥当即冷汗连连,默默转过身,不敢多看一眼。
这次来,尘月也带了几瓶酒,想着等会儿寄卖。
等了许久也不见谢师,反倒是楼下突然骚动起来,尘月出门凑热闹,就见百里东君领着司空长风在楼下和人说话。
“若我赢了,银月枪要还回来,那瓶秋露白也归我。”
“好。”一粗狂面容的中年男人点头应允。
苏昌河跟着一同倚在栏杆上看,这对话听得二人云里雾里,尘月俯身趴在栏杆上,朝楼下挥手:“百里东君,司空长风,你们干嘛呢?”
“尘月小前辈。”司空长风礼貌地拱手行礼。
“苏尘月,你来了。”百里东君单手叉腰看了过来:“昌河,等会儿我们一块儿喝一杯去。”
苏昌河双手抱臂,斜眼看他:“没有好酒我可不去。”
百里东君一拍胸脯:“管够。”
尘月看这两个人又约酒,一来二去,苏昌河都快跟百里东君混成酒懵子了。她一撇嘴:“百里东君,你刚跟人比什么?”
“比酿酒啊。”百里东君一拍脑门,看着尘月笑道:“差点忘了……你要不要一起?我们上次约好的。”
尘月还没开口,苏昌河眉梢微扬:“什么约好?”又瞒着他干嘛了?
“这个我等会儿再跟你说。”尘月歪头低声道,转头看向楼下的百里东君,“好啊,怎么比?你说。”
百里东君朝对面的谢师悠悠一瞥,“比试当日为本月十四日,如何?”
尘月一算日子,还要七八日,好生麻烦,便提议道:“不然,以三日为期,三日后还在这里比试。”
谢师看看尘月,不以为意道:“好。”
百里东君见尘月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倒是有些惊讶,“苏尘月,三天你来得及吗?”
“足够了。”尘月一双笑眼,光彩熠熠,“百里东君,我一定让你心甘情愿地拜我为师。”

:我在想是先结拜还是先拜师?不然还是先亲亲?【下章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