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君,这坛桃花月落还未酿成,你何必将它取来。”古尘嫣然浅笑,两手一挥,面前的古琴化作一片落花。
好精妙强大的阵法。
尘月望着满园的凤凰花,亦真亦幻皆系于古尘一身,短时间内连她也看不透其中奥秘。
“没酿好?”百里东君凑近坛口嗅了嗅,清冽的酒香中透着淡淡的桃花香。
明明已经酿好了,这是坛顶好的桃花月落。
“还差一味,为师也在等。”古尘那双深幽的眼眸落在尘月身上,瞬息间又移开了。
尘月捕捉到那转瞬即逝的眼神,她总觉得古尘似乎有话想对她说,敛下眸光,赫然发现地上的落花凝出一弯月。
那粉白的月亮存在不过片刻,风轻轻一吹便散了。
百里东君虽不明白师父所言,却还是将那坛桃花月落放了回去,重新取了一坛境花月来。
古尘缓缓行至尘月面前,颔首温笑:“我这处实在简陋,便不留客了。”
尘月默然拱手回礼,深深看他一眼,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唇角。
古尘背手而立,眸色淡然:“东君,这酒你带回去,好好招待苏姑娘。”
“知道了,师父。”百里东君躬身行了一礼,偷眼看了看尘月。
师父竟然真的与尘月是旧识,真是奇怪。
从古尘别院出来,百里东君拉住尘月,“你放了什么东西在我师父那里?”
尘月表情木然的睨着他,“秘密。”
说罢,挣开他的手大步往前走。
“苏尘月,你告诉我,到底什么东西?”百里东君颠儿颠儿的追了上去。
“自己猜去。”说完,尘月朝他吐了吐舌头。
“喂,苏尘月,你怎么这样?”百里东君一脸无奈,可也只能无奈。
“走了,我好饿啊。”尘月突然加快脚步,干脆跑了起来。
“等等我。”百里东君抱紧怀里的境花月,跑着去追尘月。
其实尘月也不太确定古尘指的是什么,要等她晚上见了古尘才知道。
弦月之夜相约——这大概就是古尘想对她说的话。
一线残阳横在天边,暖黄的余光将地上二人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待二人回到镇西侯府,天已经黑透,弦月高悬,繁星点点。
侯府门口亮着六盏大灯笼,照得府前的街路一片明亮。
“饿死我了。”尘月摸着咕咕叫的肚子,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台阶。
百里东君抱着酒坛与她并肩而行,两人刚到门前,就被守在门后的东来截住。
“公子。”
“东来?你在这干嘛?”百里东君说着将手中的酒坛递给他,“正好,去帮我取冰来,将这酒冰一冰。”
“公子,有要紧事。”东来接过酒坛,神秘兮兮地凑近百里东君,悄声说道:“世子……”
一语未完,一道熟悉爽朗的笑声突然响起。
“小东君,别来无恙啊。”
不见其人,仅听其声,尘月便知道来人是谁。
这世上一笑跟雷公打鸣似的人,除了雷梦杀,她还没遇过第二个。
不过,雷梦杀怎么会在这里?
“雷大哥?你怎么在这?”百里东君一脸惊奇,上回在柴桑城相遇,事后虽未再见,百里东君却对他很有些好感。
雷梦杀是个很有趣的人,就是话有点多。
“来找你啊。”一身素雅白衣的雷梦杀走到百里东君近前,脸上笑意未褪,“真是没想到,你居然是镇西侯府的小公子。”
初听萧若风说这事,雷梦杀也是一惊。
“真的?正好,我这里有坛可遇不可求的好酒。”百里东君从东来手中拿回那坛“境花月”。
“今夜,我们一起喝个痛快。”说完,百里东君习惯性地去看身旁的尘月。
“对了,尘月……”哪知一转头,身旁空无一人,百里东君正纳闷,就看到身后想悄摸摸跑路的尘月。“你干嘛去?不吃饭了?”
尘月顿住脚步,抬手用袖子遮住脸,“我现在还不饿,出去走走。”
“尘月姑娘,你怎么在这?”雷梦杀惊讶地上下打量着尘月。
老七居然提前派了探子打入内部?真是恐怖如斯。
起初,雷梦杀没认出尘月,之前见她是一身黑红色男装,扎着利落的高马尾,手提长剑往那一站,杀神似的。
眼前的尘月却是长裙披发,清丽脱俗,美得不似人间凡物。
乍一看,很难把这两个形象归为一个人——太割裂了。
“嗨。”尘月敷衍地挤出一抹笑。
“海?”百里东君和雷梦杀皆是一脸疑惑:“什么海?”
“就是……你好。”尘月解释道,她忘了这些个古代人还没听过洋文。
“哦,家乡话是吧?”雷梦杀笑道。
尘月点点头,而后若无其事地往里走。
雷梦杀揽着百里东君的肩膀,嘴上和他讨论起那坛境花月,眼睛时不时偷瞄向尘月。
老七怎么派了探子也不说一声?
说来也奇怪,他这么喜欢用这个探子?难不成真有猫腻?
尘月提着裙子走在前面,白日里那种被人盯住的不舒服感又来了。
这回她知道源头是谁,雷梦杀怕不是又把她当探子了?
“啧,真是麻烦。”尘月轻声嘀咕了一声。
三人入了正院的门,尘月远远瞧见游廊处站着个白衣高挑的男人。
月下,男人那双如墨如雾的眼睛闪烁若星。尘月停下脚步,与萧若风遥遥相望。

:萧若风来啦,虽不是男主,但是也是很关键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