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柴桑城,因着顾、宴联姻的喜宴,多了几分烟火人气。
顾家大宅,张灯结彩,红绸挂喜,堂前红毯铺地,宅院内外热闹非凡,往来皆是西南道有名有姓的人物。
一片喜气洋洋中,新郎官所在的那间屋子却气氛凝重。
顾剑门一身白衣,背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那一张张面目可憎的笑脸,脑海中浮现年少时兄长笑着送他远行的画面。
如今,鲜活的青年已成了孤魂,他也不再年少。
宴别天逼迫他联姻宴琉璃,为的是吞并顾家,称霸西南道,兄长顾洛离之死,少不了他暗中作祟。
今日喜宴,他要让害他兄长之人,血债血偿。
“都准备好了吗?”顾剑门微侧过脸,眸色冷冽的瞥向身后的亲信家仆。
“准备好了。吾等誓死追随公子,为家主报仇。”亲信弯身拱手,神色坚定,视死如归。
顾剑门敛目看向窗外,顾家的兽头大门气派非凡,顾五爷正笑着与远道而来的某位宾客寒暄,顾剑门眸光森冷,似利刃般死死盯着顾五爷那张泛着油光的肥腻胖脸。
背叛者,都该死。
吉时一到,顾剑门踏出房门,与一身火红嫁衣的新娘,一同踏上通往喜堂的红毯,他身着喜服,领口露出里面的白衣衣襟,目光沉寂无光,一路都是窃窃私语。
知晓内情的那几人,无不露出哀婉痛惜之色,摇头叹气。
尘月和百里东君混在宾客之中,静候时机,百里站在人后,一直观察着顾剑门,这是他今日的抢亲目标。
尘月坐在石阶上,悠闲地嚼着苏昌河给她顺来的各色干果,手边放着司空长风给她弄来的清茶,美滋滋。
眼看两位新人快入喜堂,百里东君忙朝尘月招手。
“快了快了。”
无人回应,百里东君回过头,见尘月慢慢悠悠地拍了拍手,又倒了杯茶细细品着。
百里东君一脸无语:他们是来抢亲的,不是真的来吃喜宴的。
他快步上前,二话不说拉起尘月的胳膊。
“你快点,别耽误正事。”百里东君催促道。
“不急不急,老雷还没发信号呢。”尘月反手拽着百里东君一起坐下。
她力气大,百里东君敌不过她,被迫在她身旁坐下。第一次干这种事,心里有点没底儿,百里东君忍不住问尘月。
“雷大哥怎么跟你说的?”
尘月捏核桃的手一顿,神色木然,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心虚,她用力捏碎坚硬的核桃壳,翻出碎壳里的果仁,丢进嘴里,嚼着果仁含糊不清地说道:
“拜堂的时候,等他信号再动手。”
“什么信号?”
“等着就是了。”尘月丢掉手上的核桃壳,准备捏下一个核桃。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有点想笑。
百里东君有点后悔,他昨天就应该亲自跟雷梦杀面谈的,要不是尘月突然杀出来给他拦下,他也不会落得这么被动。
尘月剥着核桃,在脑子里疯狂回忆,当时雷梦杀说的什么来着?
说起这事,尘月也是没办法,她怕百里东君和雷梦杀一对账,会暴露她假探子的身份,不得已忽悠百里东君,她亲自去和雷梦杀交涉。
那会儿百里东君做抢亲计划做到凌晨,困得连连打哈欠,雷梦杀迟迟不归,便欣然同意了尘月的建议:他回房睡觉,养精蓄锐,尘月负责和雷梦杀谈抢亲计划的事。
尘月也很困,过了约莫一个时辰,雷梦杀才姗姗而归。
她打着哈欠,走到雷梦杀面前。
“明天……我找了三个帮手,一起去顾家抢亲。”
“苏兄,你真是奇了,我们正好缺人手。”雷梦杀没想到尘月这么周全,顿时喜出望外。
“老七早跟我交代过了。”尘月信口胡诌。
“我就说嘛,还得是老七,深谋远虑。”雷梦杀心里那点因“美貌探子”而对萧若风生出的不满也烟消云散。
他看着尘月,越看越觉得不错,能力强又靠谱——老七那里找来这么个好帮手?
方才听尘月喊“老七”,雷梦杀看了看尘月那张绝色玉颜,不禁猜测:这莫不是老七的相好?
“没事儿,那我去睡了。”尘月眼皮一直打架,恨不得倒地就睡。
“好好休息……”
除了开头这句,尘月睡眼迷蒙的看着雷梦杀嘴一张一合,但是完全听不进他后面的话,只断断续续记得最后一部分。
“明天,拜堂……你等我信号。”
“好。”尘月打着哈欠点头。
整个交涉过程,尘月输出两句,输入几乎为零,这才造成眼下这局面。她一向如此,对不在意的人和事,就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态度。
抢亲是百里东君想抢,她其实没什么兴趣,算“被迫”卷进来。
脑袋都快想破了,尘月也没想起来。系统们倒是知道,但有前车之鉴,它们不敢擅自开口,怕惹尘月不高兴。
尘月正钻牛角尖,也没想起系统这一茬儿。
新人步入喜堂,司仪高喊:“一拜天地。”
两位新人却都一动不动,仿佛没听见似的,气氛霎时凝重起来。
司仪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硬着头皮再次高声喊道:“一拜天地。”
顾剑门神色冷然,沉默不言,仿佛参加的不是自己的婚礼,而是某人的葬礼。他的手藏在宽袖底下,紧握着一柄小小弯刀,如箭在弦。

:来了来了!!【我写不出正经东西,建议不要带脑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