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梦杀不知道尘月心里那些个小九九,跟她交代了两句,就自己走了——他得去奚若寺跟其他人汇合。
尘月无精打采地回到酒肆一进门,等了半天的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刚想开口打招呼,就见尘月身子一软,顺着门框溜下去,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愁眉不展。
又是装探子又是权衡利弊,忙活了半天,啥也不是,她好心累。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一块儿凑上前,一左一右蹲在她面前,好奇又疑惑地打量着她。
“怎么了这是?”百里东君问。
尘月抬眸看他一眼,叹口气,慢悠悠地解释:“生意做不成了。”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对视一眼,猜到她说的肯定是顾家喜酒那档子事。
“做不了就做不了呗。”百里东君不以为然。反正他又不是真想靠卖酒赚钱,不过是想借酒扬名罢了。
“尘月前辈,你别难过,顾家不行,我们再找别家。”司空长风轻声安慰。
“唉。”尘月深深叹了口气,目光从司空长风脸上移到百里东君脸上,忽然眼珠子一转——又有新主意了。
她一拍俩人肩膀,凑近些,压低声音:
“你们说,要是我去找晏家,偷偷告诉他家有人要在婚宴当天抢亲,能换多少钱?”尘月还想再挣扎一下,灵机一动,想出这么个馊主意。
“抢亲?”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异口同声,音量都拔高了。
“嘘——小点儿声。”尘月紧张兮兮地回头张望,生怕有人把消息听了去。不光怕坏了她赚钱的好机会,更怕雷梦杀知道了,她这半天的伪装全白搭。
“没人会听见,晏家那帮人都被我俩锁柴房里了。”百里东君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只当尘月又是为了钱。
这人真是掉进钱眼里了,没救。
“我怕还有别人派来的探子。”尘月没打算把雷梦杀误认她是探子的事儿告诉他俩,又怕真有探子在附近,所以才这么小心翼翼。
“不都被你们打跑了?”百里东君气定神闲。
“小心驶得万年船啊,少年。”尘月语重心长。
“尘月前辈说得有理。”司空长风郑重点头。
“……”百里东君微眯着眼转头看他,“你少拍马屁。”
司空长风:“……”他说的是实话啊。
尘月满意地看着司空长风,抬手揉了揉他的脑壳,欣慰一笑:“孺子可教。”
司空长风脸上的委屈一扫而空,嘴角翘得老高。
百里东君受不了地别开目光,只想赶紧跳过这一茬儿。他还一心惦记着“抢亲”这个惊天大瓜呢。
“到底怎么回事?谁要抢亲?抢谁?”说着,百里东君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等尘月分享大瓜。
“就……”尘月自然地从他手里薅走一半,跟着一起磕,顺嘴把雷梦杀的计划抖落出来。
当然,雷梦杀误会她是探子这事儿,她照旧省略了。
事情说完,尘月差不多也把那“告密”的馊主意给搁下了——她想要钱,但告密的风险大于收益,不值得她冒这个险。
至于抢亲要抢谁……尘月琢磨着,抢的应该是顾剑门。亲哥刚死,顾剑门就被逼着娶未来嫂子,这事儿多炸裂啊。
顾剑门肯定不乐意,雷梦杀他们几个当师兄弟的,肯定是去帮他摆脱这门婚事,顺便替他大哥顾洛离讨个公道。
这个猜测合情合理,逻辑通顺,尘月自己越想越觉得对。
听完尘月这一通大瓜分享,俩人都是一脸一言难尽。
“晏家真是丧心病狂。”司空长风吐了瓜子皮,皱着眉骂了一句。
“人心不足蛇吞象。”百里东君慢悠悠地说,顺嘴又磕了一口瓜子,瓜子仁还挺香。
不过比起晏家如何如何,百里东君更在意的是——抢亲抢新郎,这事儿真少见,感觉挺有意思的。
“我懒得管,明天跟过去找晏别天要完钱,再杀了他了事。”尘月语气那个悠闲,就跟说“今天天气真好”似的。
“???”百里东君一脸惊讶,“你都找他赔钱了,还要杀他?”
“他找人杀我诶,我要他命不是很正常?那钱买的是他晏家其他人的命,还有赔我的精神损失费和身体损害费。”尘月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趁他不注意,一把夺过他手里剩下的瓜子。
暗河生存法则——斩草除根。尘月变通了一下:钱给够,根可以留下。
“你俩那份儿钱也得要,这叫正当索赔。”里面还带着司空长风欠她的那份儿呢。
百里东君、司空长风:“……”
俩人沉默片刻,发现竟然无言以对——尘月这话听着还挺有道理是怎么回事?
转念一想,百里东君心思活络起来了。
要是能跟赫赫有名的北离八公子一起抢亲,那不比窝在这破地方卖酒扬名更快?
打定主意,百里东君把想法跟尘月和司空长风一说,主要目的就是拉他俩入伙。
他是想名扬天下,不是想一命呜呼。尘月武力值高,司空长风责任感强,有他们在,他才有把握全身而退。
“不去。”尘月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事儿吃力不讨好,她懒得掺和。
“行走江湖,就该路见不平,行侠仗义。掌柜的,我陪你去。”司空长风说得正气凛然。
“够意思!事成之后,美酒管够。”百里东君豪气地拍了拍司空长风的胳膊。
尘月淡淡地瞥了俩人一眼,目光落在司空长风脸上:这孩子傻乎乎的。
收拢了司空长风,百里东君转头专心攻克尘月。他知道尘月喜欢钱,直接祭出杀手锏。
“我花钱雇你保护我……和赔钱货,这总行了吧?”

:进度有点慢,我要努力加快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