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尘月蹲在四根木头架成的简易炉灶边,吹亮火折子,拿了一把干草点燃。
暖红的火光骤然点亮了有些昏沉的木屋,尘月从床底下拿出一捆大小不一的木柴,粗的太粗,细的又太细。
将木柴一根根放进去烧,火越烧越旺,屋里的寒气一点点被驱散。
见火烧得差不多,尘月伸手烤火,掌心暖烘烘的很舒服。
谢征时不时望一眼尘月,见她蹲在那边烤火。
不知是被暖的还是火光映照得,她白皙的小脸看着红红的,下半张脸掩在白色面纱之下,仿若白纱上落了一朵海棠花,从另一面看,淡淡的透着粉。
尘月站起身,谢征默然别开眼,轻轻抿了抿唇。感知到人走到了床边,谢征才转过脸看她,微动了动贴着上颚的舌尖,静静的等尘月开口。
“把裤子脱了。”
“咳咳。”尘月一句话,险些让谢征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谢征瞪圆了眼睛,咳得停不下来,艰难地开口。
“咳……什……咳……么……”
“你好端端激动什么?”尘月上前替他顺气,见他咳的脸都红了,从脸红到脖子,像个煮熟的虾子。
尘月的手掌隔着顺滑的丝绸布料,一下一下的轻抚谢征的胸口,他身上这件还是尘月的外服,纯白色的,谢征穿着并不难看。
天寒地冻的,不穿衣服睡觉容易着凉,谢征的衣服又都湿透了,尘月为他处理好伤口,只能给他穿自己的衣服,这还是唯一一件他能穿得上的衣服。
“快盖好被子。”尘月紧张地替他掖紧被角,以防钻风进去。
可千万不能着凉啊,不然她可就白救了,用了她那么多药呢,可不能白白浪费。
谢征止住咳嗽,见尘月神色紧张,轻声安抚。
“无事。”
“没事就好。”尘月探了探他的额头,并没有发热的迹象,心下安然几分,转口旧话重提。
“那你把裤子脱了。”
谢征:“……”他是不是应该说有事?
“发什么呆?”尘月秀眉微蹙,抬起手来,“要我帮你啊?”
“不是。”谢征忙不迭否认,冷峻的面容难以为继,眸光复杂地看着尘月。
“那你快脱。”尘月指了指一旁的火堆,“等会儿煮饭就不好烤衣服了。”
“烤衣服。”谢征复杂的眸光一下清明了。
“对啊,你裤子应该还没干吧。”尘月瞥一眼谢征的下半身。
昨晚救完人,她又困又累,替谢征换完上衣,实在扛不住,趴着就睡着了,方才想起谢征似乎还穿着湿裤子。
谢征在被子底下摸了摸裤子,半干的,摸上去有点潮,他点了点头。
“那你快脱下来给我。”尘月坦然地朝他伸手要裤子。
谢征别扭地转过脸,默默把裤子褪了下来,交到尘月手上的时候,他半个头都缩进被子里去了,眼珠子在眼睑下面慌乱地闪了闪。
“烤干了给你。”尘月提溜着裤子往火堆那边去,用木柴挑着裤腿放在边上烤,翻个面就看到小腿上破了一小截。
嗯……她记得,这是被她不小心撕破的。
大冷天穿个破洞的裤子,怕不是要得老寒腿。尘月想了想,还是得找块布给他缝上。
裤子烤得差不多快干时,阿宝拖拉着一大摞枯木枝回来——大部分是尘月让它清理出来的“宝贝”,硕大的马头伸进门里朝尘月用鼻子哼了哼气。
尘月头也不回地对它挥了挥手,阿宝自己把东西拉到屋子后面一个低矮的茅草棚里。
谢征看着一人一马无言的交流,心中惊奇不已。
家徒四壁的木屋,精灵古怪的少女,神奇的白马……谢征感觉自己仿佛在做梦,或许眼前这一切只是他临死前的幻梦。1
🥰😘❤😄
“裤子烤干了。”尘月举着一根从中间分叉的木枝走过来,上面叉着谢征的裤子,裤腿破洞处还粗陋地缝了一块白布。
“……”谢征难受地闭了闭眼,心下默念:就一条裤子,得珍惜。
刚探出来的脑袋又缩了回去,他伸手拿过裤子。
“……多谢。”谢征闷在被子里,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如同鸵鸟似的哼唧出这两个字。
尘月送完裤子转身回炉灶旁,架起一口黢黑的小铁锅烧水煮饭。
滚水翻腾的声音飘入耳里,咕嘟咕嘟的响不停,谢征听了许久不见停,这才探出头来查看,发现尘月并不在屋子里。
灶上的滚水扑腾出锅面,呲呲的扑在烧的火红的木柴上,眼看水越滚越凶,谢征撑起身子,转头朝门外喊了一句。
“……水……水开了。”
尘月端着一个木盆进来,外面雪已经停了,冻得人紧,她握着木盆边沿的手指痛得僵红。
“诶,你快别乱动。”
尘月将木盆放在灶火边,回身过来将谢征按回被子里,生怕他动作大了导致伤口绷开。
“我看看伤口裂开没。”说着,她掀开一点被子,看了看谢征腹部的伤口,皮肉被她缝合的很完美,严丝合缝的,特别漂亮。
“杰作。”尘月兀自摇头感叹一句,手指轻轻地在上面画着圈。
尘月从小就喜欢做这些,把狰狞恐怖的伤口修复新生,从前她只能帮受伤的小动物做这些,这还是第一次在人身上试手。
谢征感受到冰凉的指腹点在他腹部紧实的皮肉上,他禁不住红了脸,偏过头,呼吸都轻了几分。
欣赏完自己的杰作,尘月替他盖好被子,低头叮嘱谢征。
“你有事就叫我,别自己乱动弹。”
“……”谢征点了点头,“不知该如何称呼姑娘。”
“尘月,姜尘月。”尘月想了想,从被子里摸出谢征的手,在他掌心写出自己的名字。
“是姜,不是江,你要记住。”听到她的名字,很多人第一反应会以为是江水的江。
姓名对仙元族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不能混淆。
“嗯。”谢征轻合上泛着点点酥麻的掌心。
尘月回去继续做饭,这才发现锅里的水扑掉了一半。她惆怅地叹口气,出门去舀了一瓢水放进去。
等水重新烧开,才将木盆里胖嘟嘟的淡黄色圆形物体丢进滚水里。
谢征就见她拿根棍子在锅里戳一戳,戳完第四次,尘月的眼弯成小月牙,转头喊了一声。
“可以吃饭了。”
不多时,一锅黄泥似的糊糊端到谢征面前。
“你生病了,你先吃。”尘月将木棍削成的勺子塞到谢征手里,装黄泥糊糊的锅放在叠放的两个木墩子上,就挨着床头边。
谢征许久未进食,握着勺子犹豫再三,还是小心地舀了一勺,不论如何,他都得活下去。
黄泥糊糊入口,竟然意外的软糯香甜。
“好吃吧?我放了糖煮的。”尘月眼睛亮亮的瞅瞅锅子,又看看谢征。
“嗯。”谢征点头,又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等以后,我娶了你,你也要给我做饭吃。”
“咳……”
谢征刚入口的糊糊差点直线喷射出去,要不是手快捂住了嘴,这会儿尘月就遭了秧。

写多少更多少吧,明天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