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尘月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杀了暴君夏侯澹,称霸天下,成为唯我独尊的女帝。
梦里那纸醉金迷,酒池肉林的奢靡生活让她舍不得醒。睁开眼的那一刻,梦里死去的夏侯澹正坐在她面前。
“醒了?”夏侯澹眉眼带笑,眼神中带着笃定。“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
庾尘月搂紧了被子往旁边挪了挪。
“你想怎样?”庾尘月心下惴惴,事已至此,十大酷刑恐怕是跑不了了。
夏侯澹好看的脸上挂着淡笑,转身端起桌上的燕窝莲子羹,递到庾尘月面前。
“毒药伤身,来喝点燕窝补一补。”说着,夏侯澹拽住庾尘月的手腕,拉她坐起身。
“啊?”庾尘月有点懵,不敢置信地看着夏侯澹。
“给,拿着。”夏侯澹将手里的白玉碗塞到庾尘月手里,拿过她另一只手捧住碗。
庾尘月看看手里的冒着丝丝热气的燕窝,不禁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意思?这碗里下毒了?
“没毒,放心喝吧,要毒死你,我还费劲救你干嘛?”夏侯澹双手环胸,语气悠悠,一语点破庾尘月的心事。
“也对。”庾尘月轻点头。
卸下戒备之后,人骤然放松,腹中确实有些饥饿。想着就算要死也做个饱死鬼,庾尘月拿起汤匙小口喝燕窝,甜润回甘,味道不错。
“多喝点,不够还有。”夏侯澹神色满意。
闻言,庾尘月不禁心生愧疚,虽不多,但还是让她看夏侯澹的眼神变得犹疑不定。喝下半碗燕窝,庾尘月稍感空旷的五脏庙有了些底子。
“你对刺客都这么好吗?”庾尘月含糊不清地开口。
“还行,你是这么多年唯一的刺客。”夏侯澹如是说道。
“??”庾尘月神色惊奇,敢情当她是个稀罕物件儿呢?
这么多年居然没人敢刺杀暴君?天下人杰凋零至此啊?
吃完第一碗,夏侯澹又端来第二碗。依旧笑容满面,眼神中隐隐透着眸中厚望。
“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杀朕。”
“噗”庾尘月刚入口的燕窝喷了一被面。
夏侯澹躲闪迅速,才免于被喷一脸燕窝,看着被弄脏的床榻,夏侯澹眸光中不可抑制的迸射出杀气,只一瞬便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突然语出惊人的。”庾尘月捧着碗,一脸的理直气壮丝毫没有跑到别人家闯了祸该有的愧疚。
夏侯澹抿唇压下心中杀意,一把将被子掀到地上。
“把这拿去烧了。”
话音刚落,便有一个小宫女慌忙过来,抱起被子又躬身退下。
没了盖在身上的被子,庾尘月顿时没有安全感,她随处摸了摸,在身上摸出一把匕首。随手把碗一扔,拿匕首指着夏侯澹。
“哇偶。”夏侯澹忽而笑起来,把心口往匕首尖送。“往这儿扎,捅进去必死无疑。”
“你,你有病吧?”庾尘月被夏侯澹主动送死的行为整不会了。
“病?应该吧。”夏侯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面可能长了个脑瘤。”
“脑瘤?什么东西?”
说话间,夏侯澹的的胸膛已经抵上了庾尘月手中的匕首。
“说了你这个纸片人也不懂,别罗里吧嗦,快捅。”夏侯澹面色突变,眸色森冷。
“你……”庾尘月没想到会是这种发展,茫然的一时间下不去手。顿了顿问道:“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这个……”夏侯澹一愣,凝眉沉思,这他倒是没想过。
不过,这都不重要,他现在就想赶紧结束这一切,结束这场噩梦。
“没有。”
夏侯澹神色平静,庾尘月却从他眼中看到浓稠的悲伤,那是一种被全世界舍弃的孤独和悲凉。
曾几何时,尘月也在镜子里看到过这种眼神。六岁那年黄粱一梦,彻底杀死了一个单纯天真的小女孩,自那以后,庾尘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替自己向不公的老天挣一条命。
夏侯澹这样一心赴死,就仿佛另一个版本的自己。或许他也经历了不为人知的变故,但是,人若不争,何来逆天改命的传说。
人生来,便要与人争,与天争。
庾尘月有点生气,眼前这人真是不争气,什么天大的事就不想活了?
想着她的思绪忽而转个弯。不对啊,她不就是要杀了这暴君给自己挣命吗?
庾尘月闭了闭眼,撇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心一横,握着匕首刺了下去。
就在匕首刺入夏侯澹心口的锦衣时,“嘣”的一声,匕首应声断裂。匕首的碎片四散飞落,有一块差点削掉了庾尘月的一块头头皮,多亏她躲得快,那碎片直插入她身后的床柱。
庾尘月一脸震惊,回头看着毫发无损的夏侯澹。
“你什么鬼东西?”这样送上来都杀不死,莫不是真有什么真龙护体?这家伙不是暴君吗?
“唉。”夏侯澹抬手弹了弹身上的匕首碎屑,神色失望的看着庾尘月。
“废物。”那东西说这个蠢货会杀了他,是不是搞错了?
“???”震惊中的庾尘月回过神,骤然站起身,啥也不顾了,直接居高临下的指着夏侯澹。
“你这话什么意思?刚才那是意外,你让我再试一次。”
“人废话多。”夏侯澹一脸大失所望的神情。
说完转身往外走,庾尘月顿感奇耻大辱,跳下床追上去。
“喂,暴君,你站住,再给我一次机会。”
庾尘月三两步上去,两手抓住夏侯澹的胳膊。
“你让我再试试,我还有好些手段没使出来呢。”
“哦?”夏侯澹停住脚步,冷脸挑眉的睨着庾尘月。
“真的,你等等啊。”庾尘月说着开始在身上搜罗,不一会搜罗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捧给夏侯澹看。
“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这次我保证让你一步到位,直接升天。”
“……”这蠢东西哪里藏了这么多东西?
夏侯澹犹疑片刻,还是转身走回去。
“那朕再给你一次机会吧,你可要珍惜啊。”
“嗯嗯,你给我等”庾尘月郑重地点头。
安公公领着小路子候着外间里,听着里间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小路子低头着端着一盅燕窝,神色变了几变。
没想到啊,陛下玩儿的挺花啊,都开始上道具了?
作者有没有小可爱看不懂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