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府马厩,此处偏僻安静,只有不时的骏马嘶鸣。
小马夫自外头挑了水回来,又拿了草料喂了马,这才在马厩边寻了个空地,铺了旧草坐下歇息。
忙了一早上,累的一头汗。正要抬手用衣袖擦拭,却有一绢带着淡香的绣帕先一步抚上他的脸,吓了小马夫一跳。
待缓过神来,就看见荣尘月那张明媚无双的笑脸。见他被吓得花容失色,荣尘月笑得狡黠,收回手中的绣帕,笑道:
“我们又见面了,这回你可有名字了?”
清晨金色的暖阳下,巧笑嫣然的美人躬身望着他,身姿灵秀似海棠轻俯。一时不禁看呆了小马夫,只觉得眼前人似天边晨曦,所照之处,就是百花之王亦无颜色。
见他久久不语,荣尘月面上笑意化作疑惑,她径直蹲在他面前,眨眨眼歪头看他。而后伸出白皙纤巧的手指轻戳一下他额头。
“看什么呢?”
小马夫被戳的回过神来,慌忙用手捂住被戳那处,白皙的脸上浮上淡淡的粉,一双大大的秋水明眸眨呀眨,像只惊慌失措的小狸奴。
看着眼前人,小马夫又想起昨夜那道扛着人狂奔的狂野身影,根本无法与眼前人联系在一起。方才她靠近时 自己竟然丝毫不曾察觉,此人功力恐在他之上。
这个认知令他眸色渐深。这荣府真是波谲云诡,既有荣老夫人和荣善宝这两个城极深府的运筹帷幄者,又有荣尘月这等深藏不露的高人。他需得尽快弄清身份离开才是。
想罢,小马夫又换上一副低眉顺眼小人物得姿态,笑道:
“见过尘月小姐,小得失忆了,如今还不曾记起自己得名字。”
“哦,竟是如此。”荣尘月似乎被勾起了兴致,她突然凑近,近的差点撞上他的挺翘的鼻尖。
小马夫呼吸一滞,双目微垂,极力掩饰眸中的慌乱。耳边传来荣尘月轻柔灵巧的声音:
“我自小学过算命看相,我来与你看看你失落的过去如何?”见眼前人连耳朵都红了,,便勾着唇退后些。
明明是询问,却不等人回答,荣尘月拉过他的手,看管马厩,干活时手难免会碰到灰尘泥土,小马夫想缩回手,却被荣尘月紧紧攥住,她拿自己着方才那方绣帕轻轻替他擦拭干净。
“小姐,这于理不合。”收不回手的小马夫慌乱不已。
“如何叫与理有合?可是要我对你负责?”荣尘月笑道。
“……”小马夫哑然,小声辩驳:“自是不然。”
荣尘月没接他的话,自顾自的握着他的手,细细查看他的手相,娓娓道来:
“你本该稳坐高堂,却受小人迫害,致使身受重伤,命悬一线。”
闻言,小马夫眼神亮了亮,本以为此人是想借看相之名行调戏之事,却不想当真有几分本事。
荣尘月接着道:“不过你得幸遇到贵人,这才保住一命,至于你的身份……”
话到此处,见荣尘月突然停了,小马夫一时没忍住追问道:
“如何?”
荣尘月骤然松开他的手,水眸中浮现狡黠笑意,并不回答他的问话。而是顾左右而言他的道:
“若想知晓,今夜月上柳梢时来明月院寻我,自当为君解惑。”
“将这个洗干净,今晚一同送来。”说罢,荣尘月站起身,轻轻将手中的绣帕抛给他,转身离去。
小马夫接住带着淡淡馨香的秀帕,待要起身追赶,又生生止住了脚步。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帕子,又忙四下张望一番,生怕有人瞧见。
他如今不过一介低等马夫,若被人看到荣尘月与他这般……恐有损她身为荣府小姐的清誉。
“唉”轻叹一口气,小马夫将帕子小心叠好收入怀中。
是夜,小马夫躺在简陋的草榻上,翻来覆去不得入眠。
他不由自主的想起白日荣尘月的话,一个翻身,又看到窗外高悬树梢的明月。
终究是没抵过荣尘月抛出的诱饵,换了衣裳,借着夜色的遮掩去了明月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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