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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室的门关了一整个上午。张真源没有出来过,也没有人进去打扰他。中午的时候宋亚轩把一杯水和一袋饼干放在门边的窗台上,下午路过的时候发现水少了半杯,饼干袋口被撕开了,但人还是没有出来。
丁程鑫坐在办公室的工位上,面前摊着素描本,铅笔夹在指间,没有落笔。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刘耀文桌上那一小堆白色糖纸,有几张已经被叠成了很窄的条,整齐地码在笔筒旁边。“哪来的大白兔?”他问,声音不大,带着一点无聊的随口一问。
刘耀文正靠在椅背上翻手机,听见这话的时候抬眼看了看那堆糖纸:“我哥的。”他顿了一下,像是怕丁程鑫没听懂,又补了一句,“翔哥。他现在不抽烟了,口袋里全是这个。上次给我抓了一把,说让我别老喝咖啡。”
丁程鑫“哦”了一声,把铅笔放在素描本上,没再追问。
下午三点十七分,群里弹出一条消息。是张真源发的,只有两行字,没有标点符号,像是一个人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之后终于决定先打字再说:“监控恢复了。我不好说。挺炸裂的。”隔了大概十几秒,又跟了一条:“你们来技术室看。”
刘耀文第一个从椅子上弹起来。丁程鑫合上素描本紧跟着出了门。严浩翔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颗没剥开的奶糖,走到技术室门口才想起来放回口袋。宋亚轩从法医室出来的时候手套还没摘干净,往白大褂上蹭了两下。
张真源坐在电脑前面,屏幕上的视频播放器已经暂停了。他把进度条往回调了一点,然后按下了播放键。画面是地下室的角落,角度很偏,但能看清那把木椅和旁边的地面。最开始的一段画面是灰白色的,带着那种监控夜视模式下特有的颗粒感。画面里只有空无一人的地下室,灯亮着,没有人进来。
“前几天就是很普通的。”张真源说,点了快进,画面里开始出现人影。是陆衍,穿着居家衣服,从楼梯口走进来。他走到架子前面,拿了一样东西,然后又出去了。整个过程中他的动作很平常,像一个男人走进储物间拿工具,甚至没有朝摄像头的方向看一眼。之后是姜思月,她在画面边缘出现了一瞬,从楼梯上经过,手里端着一只杯子,没有走进地下室,就只是路过。两个人各自出现,各自离开,没有对话,没有冲突。画面里的空间保持着它作为一个储物间的本来面目。
“不算亲近的夫妻生活。”张真源说,手指点开客厅的那个监控在快进键上又点了几下。画面开始加快,人影进进出出,但都是些平常的举动——陆衍进来拿东西,姜思月进来放东西,两个人偶尔同时出现,但保持着很远的距离。然后,画面忽然黑了。
张真源的手指停在快进键上。他盯着屏幕,声音低了一些:“这里。两天。”他把进度条往后拉了一段。黑屏持续了大约两天的自然时间,屏幕上的时间戳在跳动,但画面一直是黑的。像有人用什么东西把镜头完全挡住了,或者设备本身被切断了电源。
“然后——”张真源按下了播放键。画面重新亮起来,还是那个角度,还是那面墙和那把椅子。但这次画面里有人。姜思月站在地下室中间,穿着她离开那天穿的那件白色上衣。她的脸朝着摄像头方向侧着,没有看镜头,但光线正好打在她脸上。她的嘴角有一道很明显的血迹,从嘴角沿着下巴往下淌,在下颌边缘凝成了一条暗红色的线。她的眼睛看着前方某个位置,目光是空的,像一个人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她站了大概几秒,然后慢慢转过身,走出了画面。从头到尾没有伸手去擦那道血迹。
技术室里没有人说话。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播放,但画面里又空了。张真源按了暂停键,屏幕定格在姜思月走出画面的那一帧,她的半个背影还留在画面边缘,肩膀微微塌着。
“后面还有更多。”张真源说,但他没有继续播放。他转过头来看着站在门口的那几个人,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面上,揉了揉鼻梁。他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指甲在桌面上划出来的:“两天。监控黑了两天。黑屏之前她走进这个地下室的时候没有伤,黑屏之后她再出现在画面里,嘴角有血。中间那两天发生了什么——设备没有拍到,但设备也没有被别人动过。只是没电了,或者被关了。那两天她在里面经历了什么,只有她和那个动手的人知道。”
贺峻霖站在门口靠后的位置,目光越过前面几个人的肩膀落在屏幕上那道定格的血迹上。他没有说话。他的手指插在外套口袋里,指尖碰到了一个圆形的硬物,是白卿今天早上塞给他的薄荷糖,他还没有吃。他摸着那颗糖的外壳,安静地站在原地,像一面还没有被敲响的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