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三下,宋亚轩从枕头上睁开眼睛,眯着看了一眼屏幕——马嘉祺的消息,被置顶,标了星号,内容很短:“临时开会,轩儿速来。”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五十二分。他翻了个身又停住,闭了两秒,然后坐起来,摸黑套上外套,拿起车钥匙。夜风灌进车窗的时候他清醒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停车熄火后才彻底醒透。
刑侦队的走廊空荡荡的,日光灯管亮着几盏,没有全开,光与光之间隔着一段一段明显的暗区。他推开会议室的门的时候,里面只有两个人——马嘉祺坐在靠里的位置,面前没有杯子也没有文件,一只手搭在桌面上,指节在台灯的光线里微微凸起。丁程鑫坐在他对面,外套拉链拉到一半,带着一顶帽子,像是刚从床上被叫起来之后随手拉上的,领口还歪着。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空荡荡的桌面,桌面上放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封口没有拆,边角被压平了,像是在等人来才打开。
宋亚轩把门关上,在丁程鑫旁边坐下来:“三点,哥,你最好真有事儿。”他说话的声音还带着一层未散尽的困意,但在“最好”那两个字上不自觉地落了一点点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的分量。
丁程鑫也侧过头看向马嘉祺:“对啊,啥事儿?”马嘉祺没有立刻回答。他把那个档案袋往前推了一下,推到桌面正中央:“打开看看。”
宋亚轩伸手把档案袋拿过来,袋口没有封死,里面的纸张很薄,从外面就能摸到轮廓。他把里面的几页纸抽出来,纸张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发出极轻的摩擦声。封面是一份标准的死亡报告,加盖着公章,登记日期显示是大约四个月前。他翻到第二页,目光顿住了——现场照片,尸体面部被处理过,不是像素模糊,是有人刻意让人脸无法被辨认,整个面部区域被一层马赛克覆盖,轮廓还在,但五官没有任何一处能看清,像一面被水汽糊住的镜子。
宋亚轩把纸页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抬头看向马嘉祺:“这份报告,你怎么拿到的?”马嘉祺说:“是盛岗那边的一个老朋友发来的。不是正式渠道,他不方便走流程,但他说这份东西在系统里挂了很久,一直没有人调取。他觉得不对劲,才发给了我。”
丁程鑫从宋亚轩手里接过报告,翻到最后那页,目光落在结论栏上:“那你的意思是——这不是姜思月本人?”他放下纸张,“如果她是正常死亡,不需要把面部遮住。如果她真的是姜思月,那也应该有家属认领记录。这份报告上没有签收人。像是被人放到系统里,等着过期。”
马嘉祺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很抱歉把你们这么晚叫起来。但是咱是要讲证据的,哪怕有一点的怀疑我都不能直接定性为车祸死亡。”
宋亚轩靠着椅背,看着桌面上那张面部模糊的现场照片。他的声音从困意中出来,落得很平:“所以你觉得她还活着。”马嘉祺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足够让那个问题在三个人之间落定。窗外还是黑的,路灯的光在地板上铺开一道暖黄色的长条。会议室里没有开主灯,只有桌面上那一盏台灯亮着——光被拢在很小的范围里,刚好够照亮三人之间的桌面。像一颗还完好的灯泡,等着被安装到它该在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