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像暖光1

鲜花更新，感谢宝宝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支持，因为有你们这篇文章才会更完整。

证据已经交给张真源了。步态分析报告的补充说明、骨架数据的对比表格，还有他自己写的那份三千多字的分析——字迹潦草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看懂，但每一个数据他都核对了三遍。张真源接过那沓纸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他们之间不需要太多话，那些一起熬过的夜已经替他们说完了所有。

现在，无事可做。

无事可做这四个字，在他这儿已经很久没出现了。他的生活被案件填满，被解剖台填满，被那些诉说冤屈的尸体填满。空下来的时候他反而不知所措，像个被拧得太紧的发条突然松了下来，整个人的节奏都乱了。他把手臂搭在额头上，挡住那盏一闪一闪的灯光，脑子里走马灯一样转着那些画面。

如果是丁程鑫，估计不到两天就能看出结果。这个念头忽然冒出来，像一根针从水底浮上来。他想起丁程鑫以前说过的话——“在警校的时候我各科都是优，不是因为我足够聪明，是因为我足够沉稳。”丁程鑫当画像师，每天面对的不是活人，是那些模糊的、残缺的、被时间和暴力损毁的脸，他要从一片混沌中把一个人的模样打捞出来，那种工作需要的细心程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他能一眼看出两张脸的差异细微之处，也能从步态的节奏里读出一个人骨子里的东西。

宋亚轩闭上眼睛。灯管还在头顶嗡嗡地响，一闪一闪透过眼皮变成忽明忽暗的红色，像心跳，像脉搏，像某种他还活着的证明。

他想起丁程鑫离开青藤去省厅的那天。那天也是下雨，丁程鑫拎着一个旧行李箱站在局门口，说“最多一个月就回来”。已经快一个月了。他忽然很想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你的位置我给你留着，贺儿没事了，你快点回来”。但他没打。丁程鑫在省厅忙的是另一个案子，那个案子也很重要。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贺峻霖的战场是审讯室和那些不被任何人发现的细节，马嘉祺的战场是指挥中心，严浩翔的战场是现场，刘耀文的战场是追捕，张真源的战场是数据，丁程鑫的战场是那些面目全非的脸，而他的战场，是解剖台。现在他的战斗暂时结束了。

想着想着，手从额头滑下，搭在沙发扶手上。呼吸变得均匀了，那根一闪一闪的灯管还在头顶嗡嗡作响，但声音渐渐远了，像退潮的海水被沙滩一寸一寸吞掉。他睡着了。没有做梦，或者说梦了但醒来不会记得。他睡着了。

第二天晚上，张真源的报告出来了。

不是那种“初步分析”的草稿，是正式的、盖了章、签了字的技术鉴定报告。白纸黑字，结论写得很清楚：监控画面中的人员与贺峻霖的骨骼结构存在显著差异，步态特征存在可解释的模仿痕迹，综合研判，排除同一性。

马嘉祺拿到报告的时候正在吃盒饭，食堂的红烧肉，肥的比瘦的多，油汪在米饭上，已经凉了。他把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盒饭盖子合上，放在一边，没有胃口了。不是难过，是松了一口气，松得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他靠在椅背上，用手捂住了眼睛。办公室的灯管也是坏的，但不是宋亚轩影音室那种一闪一闪的坏，是根本亮不起来的坏。他坐在黑暗里，捂着眼睛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