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砚的死,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一连串令人窒息的连锁反应。从那一天起,青藤市的空气里再次弥漫起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慌。这种恐惧不同于两年前——那时是狂风骤雨,所有人都能清楚地感知到危险的源头;而现在更像是一种无声无息的瘴气,看不见,摸不着,却在某个清晨悄然笼罩,让人醒来时发现自己早已成为猎物。
每周三的清晨,总会有一具尸体被发现。死者清一色是25到30岁的男性,死亡方式与商砚如出一辙:一刀毙命,自家屋内,门窗反锁的密室。玄关的门板上,鲜血书写的英文嘲讽简短而冰冷。没有多余的伤害痕迹,没有复杂的手法,就像是一场精准而冷酷的仪式——一刀,一字,一密室,干净利落得让人脊背直冒寒意。
第一周,死者是个程序员,27岁,独居在城东的一栋公寓楼里。他的电脑屏幕还亮着,屏幕上停着他未完成的代码,光标在最后一行不断闪烁,仿佛还在等待主人回来继续敲击键盘。门板上的血字赫然写着“Loser”,像一把钝刀,缓慢割裂所有人的神经。1
n.失败者,输家
第二周,死者是一名中学老师,29岁。他教了五年书,学生对他的评价满是“温柔”“负责”这样的字眼。然而,他的身体被发现时,门板上的血字却是刺目的“Coward”。书桌上摊开的教案翻到了下周公开课的安排页,“重点”两个红字格外扎眼,几乎让人不敢多看一眼。1
n.懦夫,胆小鬼
第三周,死者是个刚创业的小老板,28岁。他的公司刚刚拿到第一笔融资,朋友圈里还挂着庆祝的照片。门板上的嘲讽更加刻薄——“Pathetic”。办公桌上摆着一盆刚发芽的绿植,是公司开业那天朋友送的礼物,泥土湿润,像是刚被人浇过水。1
n.可悲的,差劲的
每具尸体被发现的同时,警局的收发室总会准时出现一个白色信封。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也没有邮戳,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门卫拍着胸脯发誓,从未看到任何人靠近过收发室,而监控画面也证实了他的说法——一片空白,毫无异常。
信封里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和门板上一模一样的英文单词,字迹像是故意用左手书写,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恶意。纸张是最普通的A4打印纸,墨水是最常见的黑色中性笔,没有任何可供追踪的线索。
“疯子!这绝对是个疯子!”刘耀文猛地将一沓卷宗拍在桌上,声音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跟着颤抖起来。他眼底布满血丝,眼窝深陷,黑眼圈浓重得仿佛挨了两拳,“连续三周,每周一个人!他是在向我们挑衅!他他妈的在玩游戏!”
严浩翔捏着最新收到的那封嘲讽信,指节因用力泛白,信纸的边缘被攥出了细密的褶皱。监控已经被他翻来覆去查了无数遍——楼道监控、电梯监控、小区大门监控、周边街道监控……所有死者的生活轨迹都干净得离谱,案发前后根本没有任何人进出过他们的住所。
密室。
又是密室。
与芦历、商砚的案子如出一辙的密室。
就像同一个凶手,执着地重复着同一种手法。
又像是……
严浩翔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模糊的念头,但还没等他抓住,那想法就像烟雾般消散了,只剩下一片虚无。